声音与脑电波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我们攥着半片听觉的碎片
在有声与无声的交界徘徊
山河吐纳的秘语,缠进松针颤栗的纹路
雷电叩击云层,密码在雨的指缝间滚坠成珠
草叶抽芽顶破冻土,轻得像梦尖掠过的叹息
珊瑚在深海呼吸,气泡驮着幽光轰然炸开,溅起细碎的蓝
冰川消融的裂隙,漏出远古岩层碾过时光的低语
笔尖划过纸页,震颤嵌进墨痕褶皱的浅沟
敦煌飞天衣袂,扫响反弹琵琶的余韵,漫过月牙泉的沙
古刹晨钟撞碎雾霭,余波渗进阶前青苔,缠上僧卷梵音
直到一缕琴声刺破雾霭
脑电波便挣脱了沉默的桎梏
欢乐是金箔跃过《阳春》弦,颅内溅起碎金光斑,落满意识原野
愤怒是钢骨绷紧《广陵散》,惊雷碾过的鼓点,震得神经发颤
哭泣让曲线垂成《二泉》雨丝,黏着旧巷瓦当余温,缠上记忆窗棂
悲鸣时,脑波拧成哽咽的绳,牵得泪珠滔滔滚落,砸湿衣襟褶皱
交响是《命运》星河在脑沟旋转,碎成星子,坠成光的瀑布
琵琶语里,脑际漫过长安飞花扑落的轻响,沾湿鬓边霜华
马头琴长调中,意识铺展草原流云卷过的苍茫,漫过掌心长风
《十面埋伏》的急促间,神经绷成满弓待发的箭簇
七情六欲踩着声波的阶梯
在意识的旷野肆意起落
那些未被破译的震颤——
岩层下矿物生长的脆响,蚁群迁徙的号角撞碎泥土的静
新生儿喉间搏动,古瓷裂痕牵出的旧岁余音缠上时光轴
古琴断弦前的最后一颤,《月光》琴码残留的震颤漫过窗棂霜
埙声漫过古战场残响,竹笛吹皱江南岸水汽渗进脑波纹
正等科技磨亮听觉的棱镜,将隐匿声波折成可见的光
让每一缕声响——已知的脉动,未知的私语
都在脑际绽放成星图缀满的苍穹,织就昼夜流转的光带
2025年10月27日长沙
声波为桥,脑际织穹——评刘永平(梅蛮)《声音与脑电波》
刘永平这首诗,以“声音”为密钥,以“脑电波”为画布,劈开了听觉与意识的边界,将有形之声、无形之韵与颅内震颤交织成一场恢弘又细腻的感官交响,堪称一曲“声音的意识流史诗”。
诗歌最惊艳的,是构建了“声音—震颤—脑波”的三重共振宇宙。从自然之音的幽微到人文之韵的绵长,再到情绪脑波的奔涌,层次层层递进:先写“山河秘语”“松针颤栗”“深海珊瑚”等自然之声的密码,它们是沉默世界里流动的私语;再写“敦煌飞天余韵”“古刹晨钟梵音”等人文之声的回响,让文明的震颤穿透时光;最终落笔于“琴声刺破雾霭”,引爆脑电波的觉醒——《阳春》溅金光、《广陵散》震神经、《二泉》垂雨丝,将抽象的七情六欲,具象成声波与脑波共舞的“意识旷野”。
语言如“听觉的棱镜”,满是通感与奇绝想象。“雨的指缝间滚坠成珠”“气泡驮着幽光轰然炸开”,让声音有了形状与重量;“金箔跃过弦”“神经绷成满弓”,让脑波的震颤有了画面与张力。连“矿物生长的脆响”“古瓷裂痕的余音”这些“未被破译的震颤”,都被赋予诗意,等待科技与感知共同解锁。
整首诗既有对微观声响的极致捕捉,又有对意识宇宙的宏观畅想——它不仅写“听到什么”,更写“声音如何唤醒灵魂”。当声波与脑波共振,每一缕震颤都成了点亮意识的星子,最终织就“昼夜流转的光带”,让我们看见:声音从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是连接世界、唤醒自我的生命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