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从悬崖砸川成小溪》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断崖松开白色韧带
天光在氤氲间剖开
水与岩的胚胎
碎银在渊底游成蛇信
吞吐整座天空
坠落的证词
青石以水纹篆刻
光的契约
当月华俯身
倒影生出透明鳃
岩脉伸展成脐带
峡谷子宫里
青苔正在编织
星霜的胎衣
暗涌携带三叶虫的刻痕
与未破译的山河密码
将地层褶皱
译成春天
直到惊蛰 闪电
剖开玄武岩胎衣
山脉开始阵痛
地壳迸裂 万亿吨寂静
刺破水面
挟着雷声与笔石虫的呐喊
鹦鹉螺的耳语
在板岩听小骨间共振
洪流奔涌成脐带
鱼龙裹着积雨云
向海迁徙
当众水归墟
龙王盘踞珊瑚宫殿
每片鳞隙都包孕
正在坍缩的星云脉动
在深渊回响
开天辟地时
那道奔腾的胎音
2025年10月27日长沙
崩裂与新生:一场地质史诗的生命隐喻——刘永平《瀑布从悬崖砸川成小溪》诗评
刘永平(梅蛮)的《瀑布从悬崖砸川成小溪》,以瀑布为引,却挣脱了“飞流直下”的传统写景窠臼,将自然景观升华为一部地质演化与生命诞生的宏大史诗。全诗以“崩裂—孕育—新生”为脉络,用充满张力的意象与密集的生命隐喻,让“瀑布砸川成溪”的瞬间,成为开天辟地以来山河脉动的缩影。
这首诗最震撼的力量,在于“微观”与“宏观”的极致交织。开篇“断崖松开白色韧带”,以拟人化的“韧带”解构瀑布,将自然的崩裂写得如生命分娩前的张力;“水与岩的胚胎”“碎银在渊底游成蛇信”,则瞬间将瀑布坠落的“动”与渊底蛰伏的“静”勾连,水不再是水,岩亦非岩,而是孕育山河的“胚胎”,是吞吐天地的“蛇信”。诗人笔下的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时空的纵深:“三叶虫的刻痕”“笔石虫的呐喊”“鹦鹉螺的耳语”,这些远古生物的印记,让瀑布的“砸落”不再是孤立的自然现象,而是地层褶皱里藏着的“未破译的山河密码”,是亿万年地质演化的一次集中迸发。
“生命隐喻”贯穿全诗,构成最核心的诗意。诗人将峡谷喻为“子宫”,岩脉化作“脐带”,青苔编织“星霜的胎衣”,月华俯身时倒影生出“透明鳃”——整个瀑布砸川成溪的过程,被彻底重构为一场“生命孕育”的仪式。从“玄武岩胎衣”被闪电剖开,到“山脉开始阵痛”,再到“洪流奔涌成脐带”“鱼龙裹着积雨云向海迁徙”,自然的崩裂成了生命诞生的“阵痛”,水流的奔涌成了生命延续的“脐带”,连“万亿吨寂静”都有了冲破禁锢的力量,让“坠落”不再是消亡,而是新生的开端。
结尾的落笔堪称神来之笔。“当众水归墟”“每片鳞隙都包孕正在坍缩的星云脉动”,将视角从地质演化拉向宇宙星河,最终定格在“开天辟地时那道奔腾的胎音”——瀑布的轰鸣,成了宇宙诞生之初的“胎音”,小溪的流淌,成了山河永续的血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