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高速路候车室
作者:那寒
过站正好中午十二时十六分
翻看手机
突然觉得自己孤零零
我已经走得太远,远古的三国黄忠骑马呼潇潇到我跟前
我寻爱的路上又被爱用现代的柜台通道和人文特色商品只望望
随便我坐多久站多久只一支烟香燃着问君几多愁
笑话我吧,笑话我经此地的返还
笑话我曾计算岳阳到韶阳的距离没天狼星那么遥远
笑话我昨夜躲医院七楼杂物间睡觉不敢接心上人电话的狼狈
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心情允许我有点如负释重
各位,我只把我最好最灿烂的一面给敬重的人看
像昨夜的情景只为了告别心善人无需过多描述
这些时日里我知道谁真心谁假意心似明镜
一生不停的寻觅自己活成光就是了不起
我是光吗?我反复问自己
只有进高速休闲的旅人来来往往、只有心上人关心了我才知道我的归期
2025年10月27日。
候车室里的人生叩问——那寒《长沙高速路候车室》诗评
那寒的《长沙高速路候车室》,以一个临时停靠的“驿站”为支点,将旅途的孤寂、过往的窘迫、对爱的期许与自我的叩问熔于一炉。全诗没有刻意的意象堆叠,却以**“碎片化的思绪”与“直白的自省”** ,让高速路候车室这个流动的空间,成为映照生命状态的“多棱镜”。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瞬间感”与“纵深感”的交织。开篇“中午十二时十六分”的精准计时,“翻看手机”的寻常动作,瞬间锚定了候车室里的孤独现场——一个被人群包裹却内心空落的旅人。但这份孤寂并未停留在当下,诗人的思绪随即穿越时空:“远古的三国黄忠骑马呼潇潇到我跟前”,将历史的豪情与此刻的落寞并置,更显“走得太远”的漂泊感;紧接着又拉回现实,“岳阳到韶阳的距离没天狼星那么遥远”“躲医院七楼杂物间不敢接心上人电话”,前一首诗里岳阳的窘迫际遇在此回响,过往的狼狈与此刻的“如负释重”形成鲜明对比,让短短几行诗承载了连贯的生命记忆。
诗人的情感在矛盾中铺展:既有着“只把最好最灿烂的一面给敬重的人看”的倔强,也有着“躲杂物间不敢接电话”的狼狈;既因“心似明镜”辨明真心假意而释然,又因“我是光吗?”的反复叩问而流露迷茫。这种不回避脆弱、不掩饰自省的直白,恰恰消解了抒情的刻意,让“旅人”的形象格外真实——他不是故作洒脱的行者,而是带着伤痕仍在寻觅的普通人,“活成光”的期许与自我怀疑的拉扯,正是每个人在人生旅途中都会有的内心挣扎。
结尾的落点温柔而有力。“只有心上人关心了我才知道我的归期”,将此前所有的孤寂、叩问与倔强,都收束到“爱与归期”这个朴素的落点上。高速路候车室的旅人来来往往,皆为过客,唯有“心上人”的牵挂,让“归期”有了意义,让“活成光”的期许有了温暖的方向。
整首诗如一段即兴的内心独白,候车室的喧嚣成了背景音,诗人的思绪则在过去与现在、倔强与脆弱、自我叩问与爱的期许间自由穿梭。它让我们看见,每个行色匆匆的旅人中,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每个临时停靠的驿站里,都可能藏着一次深刻的自我对话——这正是那寒诗歌最动人的地方:于平凡处见真情,于直白中藏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