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姑娘(诗歌)
文/陈振家
时间姑娘,
她羞花闭月,
沉鱼落雁,
她天真美丽轻盈。
她一走动,
胸部丰满的两只乳房
便不停的晃动。
时间姑娘很愉快,
相由心生。
这是她心理变化的真实写照。
时间姑娘,
如同大江大海的流水,
把这条波浪介绍给另一条波浪,
慷慨大方。
中国的中年妇女们,
一直喜欢阅读池莉的小说,为什么呢?
因为她很真实。
时间姑娘
为什么一直不变老?
那是因为
她们很接地气,
现在,
池莉仍然很年轻。
现在
她的文章开始,
研究王朔是不是流氓?
这就对了。
这充分证明
中国的男女作家们。
都是平等的。
谁也不用搭谁的镶边。
时间姑娘,
是一本无字的天书。
她很厚实,
30多年前。
一位江大的女学生
叫做肖雯的,
写了一首诗,
她写道:
有句话,
我不能说,
一说就错。
但是我偏要说,
偏要说。
有件事,我不能做,
一做就错,
但是,
我偏要做,
偏要做。
在这首诗中,
她将真实与梦幻融合在一起,
仿佛清水消失在清水之中。肉体消失在肉体里面,
个人消失在人流里,
微笑消失在脸庞之上,
走廊消失在迷宫中,
葡萄消失于葡萄架上。
时间的机器切割出许多日子。
历史学家们在古代睡着了。南柯太守沉湎于温柔之乡。
看来,
直觉,
放大了我们的
第六感官,
踩高跷的人们,
拉长了
自己的影子,
大地在云端里摇晃。
骑士们骑着木桶,
在自由飞翔,
无奇不有的女人们
掏出了许多的空无。
在古代,
所有的动物都属于皇帝。
世界一直敞开着,
最里面却发出了笑声。
现在,
人们的脑袋里放着一只麦克风,
你想到了什么,
你就会说出什么。
现在,
在中国,
没有卡夫卡,
每个人都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在中国。没有虫子爬动。
时间姑娘,
这是多么的奇妙。
在中国,思想解放了,
自由了,
荒诞已经被
彻底地消灭。
时间姑娘是耐人寻味的,
她拒绝别人消费自己,
但是
时间姑娘也知道,
自己是肉肉的,
以下的意思,
也就再也清楚明白
不过了,
再说的话,
就会羞死个人。
时间姑娘告诉你:
尽管男人分泌思想,
女人分泌乳汁,
但从古以来
决不是男人捉住女人,
而是女人捉住男人。
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
时间姑娘饱尝过爱情的滋味,
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嗯哪。
诗评《时间姑娘》:解构与狂欢中的诗意突围,一场关于时间与存在的荒诞叙事
陈振家这首《时间姑娘》,跳出传统诗歌的抒情框架,以极具颠覆性的想象、碎片化的意象拼贴与辛辣的现实叩问,将“时间”塑造成一个鲜活、复杂且充满隐喻的“姑娘”形象,构建了一场关于时间、性别、创作与时代的荒诞叙事,读来先锋锐利,又耐人寻味。
全诗以“时间姑娘”为核心意象,却打破了对“时间”的常规咏叹——开篇便以“羞花闭月”“胸部丰满”等极具肉身感的描写,将抽象的时间具象化为“天真美丽”又充满生命张力的女性,“走动时乳房晃动”的直白书写,褪去了时间的神圣感,赋予其烟火气与欲望感,“相由心生”的注解,更暗合“时间的形态即生命体验的投射”这一深层意涵。
诗中意象跳转看似无序,实则暗藏脉络:从“时间如江海流水”的传统比喻,突然勾连“中国中年妇女爱读池莉”,再追问“时间为何不变老”,以“接地气”作答,将文学真实、女性生命状态与时间本质巧妙勾连;继而插入江大女生肖雯的诗——“不能说偏要说,不能做偏要做”的执拗,恰是对时间规训的反叛,“清水消失于清水”等一系列“消失”的意象,更将个体与时间、存在与虚无的纠缠写得迷离又深刻。
后半段笔锋转向对创作生态与时代精神的审视,尤为辛辣。“研究王朔是不是流氓”“男女作家平等不搭镶边”,直指文学圈的争议与性别平权议题;“没有卡夫卡”“没有虫子爬动”“荒诞被彻底消灭”的断言,以反讽的语调叩问时代的思想状态;“脑袋里放着麦克风”的比喻,精准戳中当下“所思即所言”的表达狂欢,却也暗含对表达深度的隐忧。
结尾对性别关系的解构堪称点睛:“男人分泌思想,女人分泌乳汁”的直白对比,颠覆了“男性主导思想”的固有认知,以“女人捉住男人”的结论,借“时间姑娘饱尝爱情”的体验,将女性的生命力量与时间的掌控力绑定,粗粝中透着清醒的性别意识。“肉肉的”“羞死个人”的收尾,又将先锋的锋芒拉回世俗的柔软,让时间姑娘既有颠覆的勇气,又有烟火的温度。
整首诗像一场意识流的狂欢,传统与现代碰撞,抒情与批判交织,直白与隐喻共生。它不追求格律的工整,也摒弃抒情的温婉,而是以碎片化的叙事、大胆的书写,让“时间姑娘”成为一面镜子——照见个体的欲望与反叛、文学的真实与争议、时代的自由与困惑,最终在荒诞与清醒的交织中,完成了一次对时间本质与生命存在的独特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