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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锦”的暗示
作者:李铁
“夺锦”在《红楼梦》中喻意非常深刻。秦可卿魂托凤姐时就说,元春选妃将给贾家带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在中国古代,锦一直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同时,这也能跟江宁织造从事的行当相对应。
贾母生日的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初三晚上,王熙凤做了一个“夺锦”的梦。她说:“昨儿晚上,忽然做了一个梦,说来也可笑,梦见一个人,虽然面善,却又不知名姓,找我。问他作什么,他说娘娘打发来要一百匹锦。我问他是那位娘娘,他说的又不是咱们家的娘娘,我就不肯给他,他就上来夺。正夺着,就醒了。”来旺家的说这应候宫里的事情,当然也是作者的提示。
王熙凤梦中“夺锦”是何兆?为什么会她做这样一个梦,它有什么暗示和含义?为什么来旺家的说它应候宫里的事情?
关于这个梦,人们普遍都认为,这暗示着元春在宫里的地位岌岌可危。但各种说法都没有任何根据,越解释越糊涂。到现在,人们仍然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其实,能让王熙凤感到“可笑”并且“面善”,又不知道名姓的,只有刘姥姥。她是“母蝗虫”,是能生出种种灾祸的总祸根,更是一个代表乾隆皇帝的分身。
刘姥姥早就对贾家的锦缎感兴趣了。第四十回游大观园时,贾母和众人说到“软烟罗”这类锦,刘姥姥对此非常在意,一直觑着眼睛看。看的时候,她还一边念佛一边说:“我们想他作衣裳也不能,拿着糊窗子,岂不可惜?”她的言外之意很明白,就是想要,又不好意思明说。
“夺锦”的事情在第二十八回实际就已经有了蛛丝马迹。宝玉路过凤姐门口时被叫了进去,凤姐命人取过笔砚纸,对宝玉说:“大红妆缎四十匹,蟒缎四十匹,上用纱各色一百匹,金项圈四个。”宝玉道:“这算什么。又不是账,又不是礼,怎么个写法?”凤姐说:“你只管写上,横竖我自己明白就罢了。”
书中已经明确说,纱是皇帝“上用”的。历史上,“上用”的纱就是江宁织造给皇帝专门制造的纱,只有皇帝一个人能用。别人持有、运输、贩卖这些物资,未经皇帝允许是要杀头的。虽然在《红楼梦》中,“上用”的东西可能其他人也能用,但不是账也不是礼,还一下要了那么多东西。这么大的手笔,绝不可能是一般太监、宫妃。
所以,“夺锦”的故事暗示,曹家“鲜花着锦”的日子一去不返了。王熙凤说:“不是咱们家的娘娘”,暗示石头秦红玉在八月初三因为失宠离开皇宫,贾家从此失去了靠山。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傍。”这首咏叹石头的诗告诉我们,石头秦红玉出宫后,被贬到庙里当了尼姑,过着悲苦的生活。从八月初三离开清宫,到九月初二“斩情归水月”投井而死,她当尼姑大约只有一个月左右。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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