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藏温
文/高金秀(甘肃)
秋末的夜,静得很。风刮过院角的枯草,沙沙的响,听得真真的。原想着还能再留几日秋的暖,没成想三更天,鹅毛大雪就悄没声地落下来了,簌簌打在窗棂上,像有人轻轻敲门,倒把这夜衬得更静了。
天刚蒙蒙亮,一推窗,寒气裹着雪的凉味儿扑进来。眼跟前儿早成了白花花的世界,秋末没来得及落的枯黄草叶、枝桠,全被厚雪盖得严严实实,就剩点儿褐黄在雪缝里露个尖儿,倒成了雪地里最俏的样子。路灯还没灭,昏黄的光底下,雪絮斜着飞,织成一层蒙蒙的白纱。偶尔有晨鸟从白茫茫的天上掠过,翅膀扫过积雪的树枝,留下几道浅浅的爪痕,转瞬间就被新落的雪盖住了,没了踪影。远处的山裹着厚厚的白雪,一道一道的,像条银龙蜷在那儿睡觉;近处的高楼、学校都变了模样,屋顶堆着蓬松的雪,房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在晨光里闪着冷冷的光。
路上的人比往常少多了,都裹得严严实实,脚步放得特别慢。隔壁张大爷穿着厚棉袄,围巾绕了两圈,双手揣在袖筒里,一步一挪地踩着薄冰,生怕脚下打滑摔着;上班的人裹紧外套,缩着脖子慢慢走,呼出的白气儿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散了;孩子们可不管这些,穿得圆滚滚的,像一个个小团子,在雪地里追着跑,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惊得树枝上的雪球滚来滚去,有的落在脖子里,冻得他们“嗷嗷”叫,却笑得更欢了,那笑声脆生生的,在雪地里传得老远。街角的早餐铺最是热闹,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暖黄的灯光把房檐下的冰棱都映得软乎乎的。老板掀开蒸笼,白蒙蒙的雾混着包子的香味儿飘出来,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买一碗热粥、两个包子,趁热吃下去,满身的寒气一下子就散了。
回到屋里,点上暖炉,捧一杯热茶在手里,暖意从指尖慢慢传到心里。窗外的雪还在下,鹅毛似的雪片慢悠悠地飘着,落在玻璃上,化成细细的水痕。听着雪落的簌簌声,看着路上行人慢慢走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秋末的雪天,看着冷,心里却暖乎乎的。没有春天的吵闹,没有夏天的闷热,就这份静劲儿和暖味儿,藏在斜飞的雪絮里,藏在早餐铺的热气里,藏在大伙儿慢慢走路的从容里。
院儿里的青松这会儿看着更直了。厚厚的雪压在墨绿的针叶上,它却一点儿不弯腰,枝干硬邦邦的,像铁打的一样。这可不就是“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嘛。雾蒙蒙的天色里,青松的影子清清楚楚的,像一个个不肯低头的硬汉子,默默透着一股韧劲儿。
这秋末的雪,下得缠缠绵绵的,又带着点儿庄重,把秋天的尾巴埋了,又把冬天的门推开了。路滑慢慢走的小心,围着火炉喝茶的舒坦,街角早餐铺的烟火气,还有风雪里站得笔直的青松,都是这冬天里最好的光景。不用特意去找暖和的地方,只要静下心来,就能感受到这份静里带温的好。这雪的白、这日子的暖、这青松的韧,都深深记在心里,成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念想。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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