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里的情爱故事】白居易的初恋

       “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十七岁时带着他的诗卷来到长安，以一篇《赋得古原草送别》震惊了大诗人顾况，在诗坛显露才角，诗名很快传遍了京城。

        其实，他的早熟不仅仅表现在读书、问学上，在情感上的少年才子，白居易也较他人成熟得早。当许多同龄人还在懵懵懂懂之时，白居易就已经在渴望，寻求人性中深层的感情____爱情了。下面就是他的一段初恋故事。

        白居易虽然出生在长安，但由于各种原因，自小就迁居河南洛阳。除了在十二岁那年因为躲避战乱而居于徐州符离，直到十七岁都一直居住在河南。

         也就是说在洛阳这段，正是他情窦初开的青春萌动时期。洛阳是他的初恋之地，也是他以后终生一直魂牵梦绕的地方。

         原来，他在此曾经认识一位叫湘灵的少女。两人虽然算不得青梅竹马，但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情谊颇深。这个姑娘，不光有一个美而动听的名字，而且还有着动人的容貌和美好的心灵。她幼年伤母，家境贫寒，与父亲相依为命。所以，在她美丽的笑容里，总不免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凄愁。

          那种淡淡的忧愁，在少年的白居易眼里便成了永恒的风景，一种感伤的风景。正如白居易后来寄给她的一首诗中所写：

        泪眼凌寒冻不流，每经高处即回头。

        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高栏独自愁。

                                              ______《寄湘灵》

        出身于平民之家的少女湘灵，由于家境不好，命运多舛，心中总有着无法抹去的阴影。她早熟而聪慧，仿佛真是湘水之神的女儿，轻盈柔美，光艳动人。不仅皮肤洁白无瑕，光滑如凝脂，而且兰心蕙质，全身弥漫着一股灵秀之气。对少年的白居易来说，自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天然之力。使他总希望其待在身边，看她的微笑，听她的叹息。

        光阴荏苒，不知觉就过去了好些时光。白居易十六岁了。湘灵也长成了大姑娘，变得更加丰腴也更加美丽。两人有了许多忌讳，不再如过去那般在一起大胆的嘻笑打闹，更多的则是两个人之间的眉目传情。无论是高兴，生气，还是忧愁，烦闷，一切一切的情愫都能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而白居易还发现此刻的湘灵开始在有意躲避自己，不光话少了许多，脸上还时常愁云满布，很多时候还无端生气或者哭泣，让他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少女，为何变得这样。

        其实，湘灵不是变心了，她有自己说不出的苦衷。因为渐渐长大以后，她发现自己和白居易之间有着巨大的门第差别。

        原来，白居易出生在一个中级官吏家庭，从曾祖父白仕通到父亲白锽均为刺史、朗中一类的五六品官员。应该说他的家庭环境还相当不错，至少没有衣食之忧。所以，今后的他肯定也会很快踏入仕途，两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曾经的恩爱，都只能是美丽的幻影，将在现实的风里变得破碎。

         所以，她开始有意躲避同是情窦初开的白居易，希望他能用心于学业和前途，慢慢忘却自己。尽管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要他忘了自己实在不容易，也太残酷。

          白居易很快就发现湘灵在疏远他，但他的狂热之爱又让他不忍离开。终于，在他们的一次约会时，他要问清为什么。

        其实，这个多情的少女又怎么能躲得开白居易如火的爱和狂热追求。她所能给他的只能是以身相许，把美好的处子之身给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常常很晚才到白居易这里来，但不到五更天明又匆匆离去。白居易在《冬至夜怀湘灵》中叹息道:

           艳质无由见，寒衾不可亲。

           何堪最长夜，俱作独眠人。

           可见每次她的离去，对白居易来说都是如此怅惘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的爱人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又不愿给他多说什么。他只能在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终于有一天，湘灵对白居易说：“乐天，你一直很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今天我就告诉你吧，我们是有缘无分的。因为……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注定要生活在两个世界里。我父亲已经把我许配给我的一位远房表亲，聘礼已经下过。后天就要来迎亲了，以前我迟迟不肯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受不了。但现在，我们无论如何必须分手了。今后期望你用心学业，走你自己的路，你的前程万里！……你要真的爱我，就把我永远珍藏在心里吧！”

         湘灵什么时候离去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少年的白居易全不知道。他只能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在他的头脑里是一片空白。因为他知道，他今后的世界里，一切都改变了。初恋永远过去了，自己的青春之梦就这样匆匆远逝……。

         多年之后的白居易每当想起这段日子，就如同做梦一般，感慨万千。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______《花非花》

         十七岁的诗人白居易在匆忙而又茫然地结束了初恋之后写下的这首诗，一不留神就成了曾经影响中国人多少代的朦胧诗的鼻祖。如花如梦，像雾像雨又像风的初恋，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一切静悄悄，一切又了无痕迹。

        湘灵远嫁以后，打起精神的白居易就离开了洛阳，前往长安开始他人生的第一次漫游，这是他出仕前的必要准备。也是他感情失落后的心理转移。

         这以后的他，随仕途的升迁和贬谪，虽然又遇到一个个女人，但只到三十六岁那年才真正娶妻生子。而没有多久，却又妻子去世儿子夭折。

        数经变故的白居易从此放弃了任何一种执著，以诗酒消闲，纵情声色，娱情歌舞。

        “春尽絮飞留不得，随风好去落谁家。”风流才子白居易此生中，阅女无数。走过身边的红粉不知有多少，但都如同暮春的柳絮纷纷飞扬、飘逝。也许他觉得自己真正的爱情已经不能再找到了吧！

                   【作者简介】汴梁客子逸，本名张枫，少年开始写作，在省内外报刊和电台发表播出作品。中年浪迹江湖，旅居无锡二十年。近年初涉网络，在国内数十家网站和平台发表小说，诗作及其它。

系开封作协会员，2003年度鲁迅文学院培训部作家班学员。微刊《子逸物语》创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