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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辞








唱支颂歌。你就得在身体里注满
井水
令喉咙里长出青青水草
当然你必须确信梦中有白马飞奔
周身皮囊雪白如银。即便闭上眼
你也能看见闪耀的未来
经卷的孤独
文/湘西山鬼(湖南)
光悬于高处,酷似
经卷的孤独。最好的词语
落满历史尘埃
就像许多新的可能活生生
把自己埋没。原本鲜嫩牧场
没有羊群穿过
只听见石头裹挟着寒风
在苍茫的大地撒下
巨大的阴影。使犀利的今天
看不见模糊的明天
夜的深长导致胡须变软
写满隐喻的诗行无人颂读
耿直的笔。苦涩不堪
那么。安放灵魂的书柜上在哪
辨认遥远与荒凉的目光在哪
一直惦念放逐在旷野的浪漫在哪
病秋
文/湘西山鬼(湖南)
风把最后一片承诺
吹成灰烬。叶脉
在病历本上划着虚线
阳光的体温
跌破正常刻度
银杏树抖落满地黄色指纹。候鸟衔走
未拆封的黄昏
阴影在河床上练习打结
玻璃窗咳出的泡沫
溅在旧窗帘虚空的褶皱里
时钟特意把心跳
调慢半拍,就等秋霜
在邮筒上贴完封条
我数你留下的沉默
像数一棵病树的年轮
每圈都嵌着衰弱的回声
路灯把影子钉在
原地。被冻成冰棱的叹息
垂在季节的输液管上
等待轮回后的痊愈

飘落在秋雨中的回忆
文/湘西山鬼(湖南)
落叶翻卷着舌尖上
的咸,把雨滴洇成了
褪色的指纹
你站在灯下的背影
被风吹成透明的告别
石板路下藏着的鞋声,在数
故乡的心跳。苔藓吃掉
你最后一句祷告
咖啡杯沿还残留着
你双唇的体温。冷掉的
是浪漫结在杯底的冰
隐痛把影子拉成细长的雨丝
每个用雨丝织成的网眼内
都凝结着你含泪的回眸
而风衣口袋遗留的银杏果
透着萧杀秋天的微毒。唯有回忆
才是那剂解毒的良药
十月雨不醉
文/湘西山鬼(湖南)
云把影子泡得发黏。时风
用牙齿细磨
窗沿积了半季的锈
一滴雨坠下来,打在镜面
像一枚没干透的指纹
痕记里潜藏着命定的劫数
蝉声沉进砖缝后,软塌塌的黄昏
被风扯破又忘了拾的衣角
雨丝斜斜地缝着夜这块黑布
钟摆嚼着钟面那些没标数字的空白
雨还在檐下写没人读的诗
一行行浸透水汽的字
个个都圆睁着潮湿的眼
无人问津抑或曲高和寡
文/湘西山鬼(湖南)
那截被时光遗忘的旧木
吮吸着墙缝里漏出的潮湿。每一道木纹
都在生长没法破译的密码
而让风偶尔掠过留下的那一声无头无尾的叹息。悬在天花板上
还保留着去年春天最后一次舞蹈的姿势
那些淤积在回忆中尘埃,结成厚重的痂
堵住了所有轮回的路径
只能在阴影里固守生锈的惯性
简介里模糊的字迹,酷似某个醉鬼
吐出的残留物。见证者一眼
便看穿那里头陈积的暗
堆在窗台的废宣纸被雨水晕成
模糊的云。每一缕墨香
都蜕变为失去本色的虚无

沉默的秋夜
文/文宗禄(四川)
梦从来没有约定我
我的月亮不在天上疯狂
岁月没有缝住一丝缝隙
清澈的秋水浅成了高度
落叶不去攀比自由
就是为了规避痛苦
阳光不会永远照在身上
幸好我们自己带着体温
放走心头的悲喜
眸子里的光都可以填充夜空
秋别田园
文/文宗禄(四川)
同所有告别一样
苦辣酸甜一朝一夕
走无限远念无限远
把岁月捆绑在笑话上
时光喜欢塑造弯曲的形态
肩膀上的头都低过尘埃
秋倒在金黄的怀里
不惊扰鸣蝉最后一声忧伤
幸福仿佛孤苦得无依无靠
躺平的修炼着穷途末路
黎明天天呼唤重新成为开始
阡陌念想暖心
一场风雨情短情长
简单到极致走到极致
落叶飞舞不是痛只是翻滚
剪断是非魂融泥土
云在山巅化成万千雪花
俯身成为守护田园的炊烟
霜冷夕阳
文/文宗禄(四川)
夕阳被树桩栓住
把明白徘徊成糊涂
折叠着熙来攘往霜冷长河
像一种颜色逃避另一种颜色
落叶在水面一沉一浮
说自己只是其中的一种
我还是忠信
像泥菩萨面前燃着的几柱烟火
翻过昨天打开今天
庙门口几尺高的脚印一堆叹息
多想看清昏花的眼光
奈何生活赐予朦胧
待我霜满两鬓依然没有看清
把生活放在锅里煮熟了
心灵同样是个空洞
我并非想看夕阳跌落秋霜
只想把枯井和脚跟扬起的尘埃
放在生命的天平上
称称命有没有重量

霜降
文/孤独与快乐
由今而始
我们将步入严酷的日子
一阵阵冷风不请自到
一片片落叶纷至沓来
这个多雨潮湿的城市
城墙砖上长出历史的青苔
城里打工赚钱的人们
顾不得兜头的冷雨和扑面的寒风
想起小时侯秋天 爷爷告诉我
还有一百天就过年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想起雨中垂头丧气的玉米地
发霉冒芽的果实让人唏嘘不已
想起双腿陷入泥淖的农人
肩扛手提装着玉米棒子蛇皮袋的父老
寒冷已骤然临门
阳光将再一次稀缺
如果说落叶在为季节祭奠
那么白雪将会为春天吟诗
请记住每一片红叶的悲壮
请拥抱每一缕阳光的温存

商海景象
文/周延奎
晨光漫过窗台
不问红肥绿瘦
提起卷帘门
把新鲜的微笑献给顾客
在柜台里
与冷清对视
寡淡的生意像杯凉茶
越品 越感性脆弱
回到沉闷的家
用二两浊酒
去对抗一片片
飘来的房租水电
我是一叶扁舟
在商海的风浪中颠簸
清仓 打折 甩卖
是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B河之殇
文/周延奎
B河 我的母亲河
一位被污染的女人
儿不嫌母丑
今天 我的确无法靠近你
三十年前
你还是干净的女儿身
担一肩河水
就可以沏茶煮饭
岸上的翠竹
把波光摇曳得白净细碎
低飞的白鹭
像条飘逸的白绸
站在岸上听见的
是鱼类在集体痛哭
B河你戕害了
多少条涓涓清流
要想河水变清
只有来次水漫金山

人间札记
文/一往情深
人间,该如何落笔?
是史册里泛黄的一行记载,
还是考古铲下惊醒的千年?
有巷口飘远的闲谈,
更有血脉里,代代相传的生命片段。
红尘是奔涌的江河海,
谁能把岁月的褶皱看穿?
不如俯身,看一株花草——
看它抽芽时的莽撞,开花时的璀璨,
再看秋风里,每片叶的坦然。
万物皆可丈量,唯人心难算。
云起云落的模样,
多像心底突然翻涌的波澜。
过去是面镜子,照见昨日的明暗,
今天握在掌心,只作明日的借鉴。
光影总在拉扯,不绝如缕:
梦里疯长成野火,
现实里却低到阑珊。
若初心还在胸口发烫,
又怕什么前途漫着雾烟?
那就静下来吧,
等风绕过山,等河漫过滩,
等所有百折千转,都成答案。

三人行诗刊编委
主 编:阿 贵
责任编辑:乡野散人
高山雪莲
七 仙
媒体传播:七 仙 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