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偶然相遇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我们是社会肌体里,游移的细胞
带着各自的基因密码,在人流里飘
像未加密的电波,驮着半枚发烫的心跳
于红绿灯闪烁的间隙、地铁门开合的瞬间
撞响彼此——藏在频率里的,暗礁与潮
先有思想的磷火,在陌生的海面上跳
试探着,漫过戒备的潮;再让语言的锚
以缠绕的姿态,勾住对方摇晃的船艄
最后是情感的海啸,漫过理性的堤岸
陌生便在这一刻崩解:
是星子与星子,在黑夜里互认的坐标
一生要路过多少灵魂的轮廓?
像候鸟掠过无数结冰的河
我们都是蜘蛛,以命运为丝
在不同的悬崖,结各自的网——
有人把网结在阴湿的墙缝
听漏雨啃噬岁月的补丁,每一声
都泡着发霉的叹息;网眼黏着
生活的碎屑,风一吹就散成
无人捡拾的,卑微的影
像被命运揉皱的纸,摊不开
哪怕一寸光亮的景
有人把网结在荒野茅檐
网住晨露的碎、暮色的寒
偶尔有蝴蝶误闯,却挣不脱
命运织就的,细而韧的绊
只好把翅膀的斑斓,耗成
与枯草同色的暗
像被时光磨钝的刀,割不开
哪怕一缕希望的幔
而有人的网,悬在摩天楼的尖顶
用霓虹的线、权力的钩,织成
裹着金箔的囚笼——网住
权贵的笑、金币滚动的脆鸣
网眼滤过人间疾苦,却漏不掉
欲望膨胀的,狰狞的形
像吸饱蜜糖的毒蜂,只留下
一片冰冷的,奢靡的影
最可恨那些蚊蚋,躲在华丽网底
把民生的血,熬成杯盏里的蜜
他们挥金如土,溅起的不是光
是无数在泥里结网的人,摔碎的
希望的,残片与啼
像附在骨头上的蛆,啃食着
人间仅存的,善意与熹微
唯有同频的网,敢在黑夜里相撞
哪怕一张悬在云端,一张埋在土壤
相撞时迸裂的光,能戳破
阶层织就的厚墙——那才是相遇的真章:
不是所有网都要缀满金,不是所有光
都要亮得张扬;却总有一束共鸣的芒
能穿透欲望的脏,让每个细胞的跳动
都带着自己的倔强——
是山川的傲,是泥土的刚,是哪怕
在阴沟里结网,也敢把蛛丝抛向苍穹
去钓,那片被偷走的
星光与晴朗!
2025年10月24日长沙
梦吞进肚里化力量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霓虹嚼碎星子,夜的胃里
浮着多少被算法规训的影子?
有人把梦折成表情包,在信息流里打转
任流量泡软风骨,弹窗碾碎最后一声呐喊
打卡机是钢印,反复烙着惯性的茧
通勤舱里,灵魂都裹着标准化的假面
你说理想太飘,载不动KPI的铅
却让叹息在胸腔结成果冻,把初心啃成数据残片
醒醒——
别让梦在热搜上冷却,别让勇气在“下次”里霉变!
这梦从不是虚无:是理想腾飞的翅膀,是生命跃动的电波
是凝聚人心的火炬,是家国民族的磅礴力量!
那些被嘲讽的、归档的、限流的梦啊
不是废稿,是要攥出血的代码,是要吞进骨血的火源!
这梦,要以汗水为键,日夜敲击
每一滴都砸透屏幕里的贫瘠,敲出向上的轨迹
这梦,要用筋骨为尺,步步丈量
让掌心磨穿键盘的纹路,让脚步踏遍街巷的烟火
脊梁顶起时代的气压,肩膀扛住日子的重量
它曾在黑夜里挖矿,在内卷中淬火
被焦虑按进深渊,又咬着牙挣出光轨
要学愚公移山,任岁月刻深指节、压弯肩背
每一块碎石,都是韧性写就的丰碑
更经九死一生的锻打,血火中熔铸经纬
让怯懦烧成缓存,脆弱锻成破云的箭镞
从个人掌心里的微光,燃成行业版图的光网
从摊贩案头的热烟,连成家国山河的暖芒
嚼碎犹豫,咽下彷徨
让消化的梦,成为血脉里奔涌的电流
当晨光穿透屏幕,照亮市井的繁忙
你会看见,自己正站在
曾以热骨点亮的远方
2025年10月23日长沙
东方龙咖三章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其一:杯沿的“孝”
不是纸上冷墨,
是咖啡杯沿沾着陈皮的温——
连磨亮的“孝”字,都裹着浅淡的香。
指尖蹭过瓷面时,
像碰着无数个递杯的瞬间:
是递向父母的掌心暖,
是敬给长辈的岁月柔。
这小字早褪了符号的硬,
成了杯沿绕着的甜,
是东方人捧出去的,
最软的温柔。
其二:搪瓷杯的暖
老人掏出来的搪瓷杯,
杯沿磕着小缺口,
“劳动最光荣”的字淡了,
却亮得能映见人影。
装他常给孙辈带的甜饮前,
总倒热水晃三圈,
烫走杯里的凉,
也焐热岁月里的疼。
那杯壁的温,
比甜饮更软,
是老一辈把爱,
缝进日子褶皱里的,
不说话的浪漫。
其三:图纸上的太阳
摊开的设计图上,
“长辈休息区”旁,
铅笔轻轻画了个圆,
还点了颗小太阳——
墨痕里似藏着咖啡香,
像能闻见场馆落成后的暖。
不是随手勾的线,
是盼老人歇脚时,
能接住像家里阳台那样的温。
这图纸哪是画场馆,
是搭个小角落,
能装下“家的模样”,
让每个来的人,
都找得到熟悉的温。
2025年10月22日长沙
雨雾里的蚂蚱绳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雨丝刚把晨光,缝成挡风玻璃上的碎纹。
我指节,已经掐进前座扶手——
不是怕。
是这山村羊肠路,太会勾人瞎想:
车轮碾过泥洼的闷响,像崖底有人,敲着青石板;
路边歪歪扭扭的警示桩,红漆被雨泡得发灰,倒像插在泥里的,半截骨头。
潘郎换挡时,绷直的手腕。
青筋里,都裹着雾。
他偏头擦侧窗的动作,让雨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
我突然笑出声:“咱们四个,现在活像拴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这方向盘,可是咱们蚂蚱的‘救命绳’,可得攥紧了。”
他指尖顿了顿。
雨珠从方向盘纹路里,滚到掌心:“坐稳。
这路的泥,专吞大意车轮。”
话音还飘在雨里,路边就炸出两团,晃荡的灯影——
俩姑娘。
短裙贴在腿上,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
帆布鞋踩在泥里,每跑一步,都溅起半尺高的浑水。
举伞的手,挥得快折了:“能带一段吗!”
喊声撞在雨幕上,碎成星星点点的,颤音。
连睫毛上的雨珠,都跟着抖。
我扒着车窗,看她们鞋尖沾着的草屑,忍不住逗潘郎:“这绳上,莫不是要再添两只,慌慌张张的蚂蚱?”
他没接话,却轻轻踩了缓刹。
车门刚拉开,雨气就裹着俩姑娘的窘迫,涌进来。
左边那个刚坐下,就慌忙伸手,去拧裙边。
指尖勾着湿布料,往上提。
没留神,裙摆贴得更紧,大腿内侧的纹路,若隐若现。
她脸“腾”地红到耳尖,手忙脚乱往腿间拢裙子,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盯着脚垫上,洇开的水痕,发呆。
右边那个攥着湿发梢,指节泛白。
目光扫过后座时,突然瞥见崖边。
嘴刚张开,就被同伴捂住。
可我早看见了——
一截枯树枝,悬在雾里。
枝桠歪歪扭扭,还挂着半片撕碎的白色塑料袋,在风里飘得像块,招魂的幡。
冷汗瞬间漫过我后颈。
声音,却比她们还颤:“别慌!别叫!”
我扯着嗓子喊,手不自觉攥住前排座椅靠背,“潘郎一分心,咱们全得成崖底的笑话!
到时候山下人,指不定怎么说:‘瞧那两对男女,头发都没擦干就往险路上钻,指定没干正经事!’”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车厢。
连拧裙子的姑娘,都停了手。
指尖还沾着水珠,僵在半空。
潘郎却低笑一声。
方向盘稳得,像长在手里。
过坑洼时,特意轻踩油门,让车身少了几分颠簸:“你倒把人心,看得透。”
可我盯着他掌心里的雨珠,不敢深想——
要是方向盘,偏半寸?
要是车轮,陷进路边的软泥,带着我们往崖下滑?
我们这串蚂蚱,会不会连挣扎的空当,都没有,就坠进那片翻涌的雾里?
到时候连骨头,都找不着。
只留那些闲言碎语,比崖底的雨还冷,把我们的体温,都冻成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雨刷疯了似的刮。
却擦不净,玻璃上的雾。
后座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
是后座原本瑟缩的姑娘,把自己半干的针织外套,递过去。
还特意往新上来的人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别盯着窗外看。
我给你唱首歌吧?”
另一个姑娘也跟着点头。
指尖悄悄握住红耳尖姑娘的手,掌心的温度,隔着湿布料传过来。
潘郎眼角的笑意,深了些。
从储物格里,摸出两包纸巾,往后座递去:“擦擦脸。
快到平坦路了。”
我再看那根,看不见的“蚂蚱绳”。
突然觉得,它不是冷的——
是姑娘红透的耳根。
是递外套时,指尖的温度。
是潘郎稳舵时,掌心的力道。
是雨雾里,悄悄响起的、跑调的歌。
原来这险路上,拴着的从不是命。
是一群在雨里,慌慌张张,却还想着给彼此,递点暖的人。
风裹着雨,砸在车窗上。
倒不像之前那么怕了。
反而像给这串暖乎乎的蚂蚱,唱了段跑调的歌。
2025年10月22日长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