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倾听《没出息》
虫二
深秋的羊城晚风舒爽,桂花香味迷漫。我蜷在夜色里,任那首《没出息》在耳畔循环。“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这词儿像夜里一根凉丝丝的针,轻轻扎进心里最柔软的那处。我们谁不是这样呢?年少时想象的日子该是山涧清溪,不急不缓地流,可流着流着,就成了赶着上班那趟地铁里的人潮,推着搡着,连喘口气都要算计时辰。
忽然就想起自己写过的那只蝴蝶:“蝴蝶趴在花朵里睡着,恍惚中有些朦胧。羽翼的轻颤,丢失的眼神,风一吹,掩饰不住地忧伤。”此刻听歌的我,与那失了方向的蝶何异?都说蝶恋花,可蝶哪里懂得恋,它只是循着本能,在花间茫然地飞。我们在这人世间,不也是这般?连那份孤单,都要赶着趟儿,来不及细细品味。
“身体里堆积的疲乏,卸在酒杯里。孤单,只因生命中无人相伴;变故,缘于心与心的离散。”我曾写下的句子,此刻竟与歌里那句“睁眼说瞎话,你在哽咽什么?”成了映照。白日里我们都演得好好的,笑得恰到好处,话也说得滴水不漏。可夜深人静时,那杯酒里的倒影,才是真实的自己——疲惫,且诚实。
歌声还在流淌:“他曾向往天空,想成为龙啊龙,飞起来像阵风,去远方梦啊梦……内心的火种快熄灭在世界的迷宫。”这让我想起《一年又一年》里的叹息:“时间没有赢得胜利,世界诞生了新的格局。”我们都曾是那个想成龙的人,可迷宫太深,走着走着,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模糊了。梦想这东西,年轻时觉得是头顶的星辰,伸手可摘;如今才知道,它们是水里的月亮,捞着捞着,就碎成了一池的粼光。
好在还有文字,还有歌。“我们偎依,温存,相互取暖。柔软而深远的怀抱里,容纳众生喧嚣后的疲惫和无法消除的伤痕。”写下这些时,我是在给自己找一处避风的港湾吧?这夜的风是亘古的,云也是,但总要有那么一抹暖意,让我们还能继续往前走。爱是个太大的词,可落到实处,不过是一杯热茶的温度,一句“我懂”的默契。
歌已不知循环了多少遍。“哭著说笑話,直到人生已沙啞,自問自答一句,‘有出息’。”听到这里,忽然就释然了。什么是有出息?是活成别人眼中的模样,还是活成自己心里的那份踏实?或许都不是,或许只是在这“连滚带爬”的日子里,还能保留一丝对美好的相信,对温柔的坚持。
“在秋月无边的美境里,我们要学会爱。爱你白发上的霜雪,爱你胸腔中,那辣椒般的坏脾气。”这些深夜写下的文字,原是说给自己听的。如今借着这首歌,倒像是完成了一场与自己的对话。
夜更深了。我关掉音乐,屋里有了一霎的寂静,窗外的风还在吹。我知道,明天依然要去老年大学讲文学赏析,依然要说着得体的话,做着该做的事。可心里存下了今晚的这份暖意,就像知道在某个茶香袅袅的傍晚,所有的匆忙都会沉淀下来,化作唇边一抹了然的笑。
刘兰玲简介:
笔名虫二,毕业于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政治经济专业。曾就职《信息时报》责任编辑、记者。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黄埔创作基地主任,公众号《黄木湾》主编,印尼《千岛日报》中华文化专版编委。
由星岛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诗集《听风吹雨》。诗歌《一座丰碑》获“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征文二等奖;《紫金之歌》获得首届“永安杯″诗歌大赛优秀奖;《月圆之夜 隆平与稻花》获“家国情怀”诗歌大赛优秀奖;“写给广州的诗”诗词大赛《扶胥之口》获优秀奖。
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网》、《今日头条》、《岭南作家》、《北京头条》、《华夏》杂志、印尼《千岛日报》,美国纽约《综合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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