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上板茨山圣母堂
张勇斌
晨光刚漫过天际线,公路上已响起车轮的轰鸣。大巴车破开薄雾疾驰,车窗外的朝阳像打翻的胭脂,把田埂、树林都染得暖红一片。车厢里,朝圣的人们轻声唱着圣歌,旋律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摇晃,像要把满心的虔诚都揉进这清晨的风里 —— 这是我第三次踏上前往板茨山圣母堂的路,前两次或为初见时的震撼,或为专注弥撒的沉静,唯有这次,牵着妻子的手,连期待里都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两个多小时后,车停在山脚下。人们踏着微凉的露水下车,稍作整理便踏上石阶。前方,十字架的影子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像一盏引路的灯,领着队伍缓缓向前。行至半途,十四处苦路的雕像静静立在树荫下,石面上的纹路浸着岁月的温凉。人们纷纷跪下,指尖轻触石阶,低声祷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肩头,竟让人觉得连时光都慢了下来。每一尊雕像都刻着耶稣受难路上的片段,从彼拉多审判到被钉十字架,肃穆的氛围里,朝圣的人们敛声屏气,用目光触摸着每一处细节,仿佛跟着走完了那段沉重而神圣的路。妻子悄悄握紧了我的手,我转头看她,她眼底的肃穆与前两次我独自所见的景象重叠,忽然懂了:有些信仰的重量,原是可以与人并肩感知的。
终于到了圣母堂前。哥特式的尖顶刺破云层,石墙上的浮雕在阳光下愈发清晰。推开厚重的木门,圣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中央的圣母像垂眸而立,衣袂的褶皱里似裹着温柔的光。人们下意识放轻脚步,目光落在圣母慈祥的面容上,方才登山的疲惫,竟在这凝视里悄悄消散。片刻后,神父的声音响起,弥撒开始了。所有人屈膝跪下,圣歌的旋律在圣堂里回荡,那一刻,仿佛尘世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心与信仰的对话。我悄悄侧头,看见妻子微阖着眼,指尖捻着念珠,模样虔诚又平和,这画面比前两次独自聆听弥撒时,更让我觉得内心安定。
弥撒结束时,日头已升到半空。人们沿着山路向山顶的耶稣像攀登,山路虽崎岖,却没人抱怨。板茨山的风景映入眼帘,山间清风拂过,路边的野花盛开着,粉的、黄的,在风里轻轻摇摆,像是在为我们引路;远处的山峦披着翠绿的衣裳,云雾在山腰间缠绕,每一步都像走在画里。我牵着妻子的手,她的掌心带着暖意,我们踩着石阶慢慢走,偶尔停下看一眼风景,彼此都不用多言,却懂这一路的安稳与踏实 —— 前两次独自登山时只顾着赶路,竟没发现,原来慢下来的风景里,藏着这样多的温柔。
终于抵达山顶,高大的耶稣铜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人们笑着掏出手机,聚在一起照了一张合照,年轻人在铜像前摆出姿势,快门声里满是鲜活的朝气。我拉过妻子,让她靠在我身边,镜头定格的瞬间,她眼里映着铜像的光,嘴角弯着浅浅的笑 —— 这一幕,比前两次独自拍下的风景照,更让我想好好珍藏。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人们开始下山返程。回头望时,板茨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圣母堂的尖顶仍隐约可见。第三次来这里,我才算真正懂了为何总想着再来:不是为了看遍风景,而是为了在这朝圣的路上,循着十四处苦路的印记触摸信仰的重量,在圣母堂的肃穆里寻得内心的安宁;更是为了牵着妻子的手,一起走过崎岖与坦途,让信仰不再是独自的奔赴,而是两个人并肩的温暖。
下山的车又开始疾驰,车厢里的圣歌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旋律里多了几分满足与平和。我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握紧了妻子的手,心里轻轻念着:板茨山,我们一定还会再来的。
简历:大海之波,原名张勇斌。男,汉族。出生于1955年8月6日。山西朔州朔城区新安庄人。毕业于山西雁北地区朔县师范,小学语文高级教师。从教三十八年,退休于2015年9月,酷爱文学,先后在江山文学网发表小说、散文十五篇,后在老朋友石丽仙引荐下,投稿于华夏思归诗歌文学学会。先后发表了巜若瑟之往日云烟》个人专集,巜娘家妈赔礼记》、《错位的爱》、巜月光中的遐想》、《人生密码本》、《丰收的喜悦》、《脚步下的春秋》、《梦中的妈妈》、巜国庆抒怀》、《相聚阳高》、《白衣天使赞》、《故乡的春天》、《夏日的雨后》、《一千三百一十四的故事》丶《迟到的忏悔》、《应县木塔颂》《贺华夏思归客》、《回忆我的父亲》、《父亲的战斗岁月》、《攻心朮》、《情思》、《春回塞北》、《月儿圆的时侯》、《粗心的丈夫》、《圆锁记》、《朝觐之旅》等。后续投稿还在继续中。二零二五年二月加入华夏思归诗歌文学学会,成为特邀作家。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