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六、珠江边的和解约定
“魏安庆系嘛?” 张志强把声混咗酒气,含糊到有啲听唔清,却句句带住火药味,“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啲!”
魏安庆攥实听筒,指节都泛白:“志强,你饮多咗啦,有嘢清醒咗再讲。”
“少喺度扮好人!”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玻璃杯砸落地嘅脆响,“你哋呢对狗男女,真以为我唔知你哋喺背后搞咩?”
魏安庆耳仔尖,隐约听到涂希卿嘅惊呼声,仲有衣衫拉扯嘅窸窣声。佢太阳穴 “突突” 直跳,心火一下就冒起嚟:“你对希卿做咗咩?!”
“希卿?叫得几亲热㖞。” 张志强冷笑,把声邪乎到吓人,“佢而家就喺我面前跪住,你想唔想听下佢喊嘅声?”
话音未落,听筒入面就传来 “啪” 一声清脆嘅耳光声。魏安庆猛地企起身,膝盖撞到茶几,痛到佢龇牙都顾唔上:“张志强!你再碰佢一下试下!”
“哟,急咗啊?” 张志强呼吸粗重,夹杂住酒气嘅喘息声,“听日我就去你单位,等你啲同事、领导都睇下,你呢个破坏人家庭嘅混蛋系咩样!”
魏安庆逼住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我哋单独倾下。珠江边果个老地方,就而家。” 佢知道再吵落去冇用,只会激亲张志强,反而害咗希卿。
电话那头静咗几秒,突然传来张志强嘅怪笑:“得啊,正好让街坊邻里都睇下你嘅真面目!”
挂咗电话,魏安庆抄起外套就往外冲。电梯迟迟唔嚟,佢索性跑下楼梯,脚步快到差点跣倒。夜风刮喺脸上,冷冰冰嘅,佢突然谂起之前见涂希卿挽袖时,手腕上那几块瘀青,当时佢话系撞亲,宜家谂返起,心就揪住痛。
珠江边果张长椅上,张志强已经坐喺度。佢脚边散住几个啤酒罐,衫领仲沾住呕吐物,一股酸臭味飘到好远。
“希卿呢?” 魏安庆环顾四周,冇见涂希卿嘅影,心更慌。
张志强摇摇晃晃企起身,打咗个酒嗝:“喺屋企锁住咗,你想睇?冇咁易。” 佢眯住眼睇住魏安庆,“点啊,见唔到佢,心痛啦?”
魏安庆闻到佢身上浓到呛鼻嘅酒气,强压着火:“我哋两个嘅事,唔好扯埋个细路仔,小峰系无辜嘅。”
“而家先记得提细路?” 张志强突然冲上前,一手揪实魏安庆嘅衣领,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小峰成日问我,点解妈妈半夜会喊,你话我应该点答佢?!”
魏安庆掰开佢嘅手,语气坚定:“你同希卿早就名存实亡,再咁耗落去,大家都唔好过得。”
“放你个屁!” 张志强一拳挥过嚟,魏安庆侧身躲开,拳头擦住佢嘅耳边过,“我未签字离婚,佢就始终系我老婆!”
路灯下,魏安庆睇到张志强通红嘅眼入面,居然闪住泪光。佢突然醒起,呢个醉醺醺嘅男人,表面恶,其实系惊失去 —— 惊失去最后啲所谓嘅 “面子”,惊连小峰都留唔住。
“离婚啦。” 魏安庆放软语气,“咁样耗落去,你、希卿,仲有小峰,三个人都痛苦。”
张志强像被抽走晒力气,瘫返坐喺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住黑漆漆嘅江面:“你知唔知我点解唔肯离?” 佢声音低咗好多,“小峰长太似佢啦,每次睇到小峰,我就谂起佢当初嫁畀我果阵嘅样。”
远处传来轮船嘅汽笛声,悠长又沉闷。魏安庆喺佢旁边坐低,摸出烟盒递过去。
“抽我呢个啦。” 张志强掏出自己个皱巴巴嘅烟盒,自嘲地笑,“佢最讨厌呢个牌子,话烟味太浓。”
两个男人冇再讲话,只系默默噉吞云吐雾。烟雾飘喺夜色中,魏安庆突然谂起明明细个果阵,都系咁坐喺佢身边,学佢折纸飞机,仲要佢教点飞得远。
“其实我早已知啦。” 张志强突然开口,烟蒂喺手指间捻住,“从佢第一次半夜打畀你,我就知有事。”
魏安庆夹烟嘅手指抖咗一下,烟灰跌咗落裤脚。
张志强苦笑:“但我总系谂,等多阵,等佢心淡,佢就会返转头。”
江风吹过,吹散咗烟雾。魏安庆望住对岸嘅灯火,霓虹闪烁,佢突然谂起涂希卿之前同佢讲,话想喺江边买套屋,夜晚可以睇住珠江嘅夜景。
“我哋定个约定啦。” 魏安庆掐灭烟蒂,语气好认真,“你同希卿离婚,我同秀琴亦都处理好手续,以后各自养自己个仔。”
张志强转头睇住佢,眼神疑惑:“咩意思?”
“你放过希卿,唔好再骚扰佢同小峰。” 魏安庆声音有啲紧,“我保证,以后唔会干涉小峰嘅生活,我哋可以当系... 一齐凑仔嘅朋友。”
“朋友?” 张志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你同我老婆喺埋一齐十年,而家同我讲当朋友?”
魏安庆嘅胃突然绞痛,佢按住心口:“咁你想点?继续闹落去,等小峰见到你哋成日吵,等希卿日日惊惊青青?大家互相折磨,有意思咩?”
潮水拍住堤岸,“哗哗” 声好响。张志强突然摸出手机,拨通咗视频通话。屏幕亮起,魏安庆睇到涂希卿嘅样 —— 半边面都肿咗,双眼通红,仲有未干嘅泪痕。
“希卿,你听住。” 魏安庆凑近屏幕,声音放柔,“我同志强倾好咗。”
涂希卿嘅嘴唇颤抖住,眼泪又想落:“你哋... 倾咗咩?”
“君子协定。” 张志强把手机转向江面,果张长椅清晰可见,“就喺呢度定嘅。”
魏安庆睇到屏幕入面嘅涂希卿突然捂住嘴,眼入面满是震惊同感慨。佢知佢谂起咩 —— 二十年前,佢哋第一次约会,就系喺呢张长椅上,当时佢仲话,以后要一齐喺江边散步。
“志强同意离婚啦。” 魏安庆轻声讲,“条件系...”
“条件系你永远唔好谂住当小峰嘅爹!” 张志强突然对着手机喊,声线因激动而沙哑,“你听到未?!”
涂希卿嘅眼泪滚落嚟,滴喺屏幕上:“小峰... 小峰喺边度?佢冇事嘛?”
“佢睡咗。” 张志强嘅语气突然软咗少少,眼神有啲躲闪,“我... 我冇话畀佢知我哋吵交。”
魏安庆睇到涂希卿嘅肩膀微微放松,佢知佢最惊嘅,就系小峰受惊吓、受委屈。
“听日朝早九点,民政局见。” 张志强挂咗视频,摇摇晃晃企起身,手指住魏安庆,“你记住你嘅承诺,唔好唔认数!”
魏安庆点头:“你亦都要记住你讲嘅话。”
张志强跌跌撞撞走咗,魏安庆独自坐喺长椅上。手机突然震咗,系涂希卿发来嘅短信:“佢锁咗我喺房,但我偷听到佢订咗听日朝早嘅机票。”
魏安庆皱起眉,回复:“佢去边度?”
隔咗几秒,涂希卿嘅消息返嚟:“可能系去汕头找佢家姐。”
江面泛起微波,映住岸边嘅灯光,闪闪缩缩。魏安庆突然谂起件事,又发信息:“你份体检报告,医生话指标唔太好,听日一定要去复查。”
“我知你睇过啦。” 涂希卿嘅回复好快,“你唔使担心,可能只系普通贫血,补下就好。”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魏安庆抬头,睇到一架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色嘅灯闪得人眼晕。佢突然有种不祥嘅预感,心揪住唔舒服。
作者简介:钟奎华,笔名文柯、土圭垚,中学高级教师。广州市增城区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增城区民间文艺家协会秘书长。坚持写作四十多年,作品收录在各种报刊杂志和网络微刊上,包括《广东作家》、《广州文学》、《梅州文学网》、《增城日报》、《荔乡情》、《海珠文学》、《灃水之水》、《南粤作家》、《神州文艺》、《作家作品》、《丹荔》和《杨梅文艺》等。作品在多个征文中获得过奖项。《增城民间文艺》第四辑主编,《胡庭兰故事集》的副主编。长篇小说《伯公艮传》的著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