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高不过天,人低不过地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云影漫过经幡时
山把锋芒揉进雾的襁褓
尘埃贴着石阶轻跃
也吻过朝露里漾着的破晓
琉璃盏滤过的月光
漏进破碗,漾着同轮星潮
莫笑布衣襟上的补丁
珠翠曾在寒土下蜷成根的清寥
谁的衫角拂过碑碣的苔纹
谁的屐齿踏碎尘缘的残绡
人心是镂空的转经筒
每一圈旋动,都漏下旧业的絮叨
晨钟撞落浮名的霜花
暮鼓摇沉傲态的浪涛
高天垂露,低地生苗
因果的纹路,在风尖织就漫山经袍
2025年10月23日长沙
以天地为秤,量人心浮沉——评刘永平《人心高不过天,人低不过地》
刘永平这首《人心高不过天,人低不过地》,以禅意入诗,借山水为镜,将“天人相应”的哲思藏进每一寸意象肌理,在虚实交织间,写尽人心与天地、高与低、荣与枯的辩证之境。
全诗以“云影漫过经幡”开篇,便奠定了空灵而厚重的基调。山藏锋芒于雾,尘埃轻跃于阶,连朝露里的破晓都带着“吻”的温柔——诗人笔下的天地从非冰冷的存在,而是能包容锋芒、承载微末的生命体。这天地的“容”,恰是为后文人心的“度”埋下伏笔:琉璃盏的月光与破碗里的星潮同辉,布衣补丁与珠翠残根同源,诗人以极致的反差撕开世俗的偏见,道破“高与低本无界”的真相——珠翠曾蜷于寒土,补丁亦藏着生活的韧,正如人心的傲与谦,本就生于同一片因果土壤。
“人心是镂空的转经筒”一句,堪称全诗的“诗眼”。转经筒本是承载信仰的器物,“镂空”却道尽人心的本质:装满执念与浮名,又在每一次旋动中漏下“旧业的絮叨”。晨钟撞碎浮名,暮鼓沉下傲态,诗人以“霜花”喻虚名之易逝,以“浪涛”状傲态之汹涌,而天地始终静默——高天垂露滋养万物,低地生苗孕育希望,“因果的纹路”早被风织进漫山经袍,暗合开篇“经幡”之意,形成完美的意象闭环。
这首诗最动人的,是将宏大的“天人哲思”落于细微的“烟火禅意”。没有说教式的呐喊,只以苔纹、屐齿、晨钟、暮鼓为笔,在山水与人心的对话里,让读者自悟:人心纵有凌云之志,终高不过天地的包容;人纵处尘埃之境,亦低不过土地的承载。所谓“高不过天,低不过地”,从来不是对人心的束缚,而是对生命的安放——如山水藏锋、如尘埃向阳,在接纳高低中,寻得与天地共生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