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潮语
文/石建国
在潮州生活,可能方言是最大障碍。但外乡人只要学会“食”(潮语发ja音)(其涵盖吃、喝、吸等动作)的含义,倒是肚子没有受过委屈。离开潮州前夕,家人在坐落于城中村一废弃旧厂房改造饭店做东,品尝了一顿地道潮州土菜,吃喝之间体会了一把潮味潮魂。
饭店的大红大门上,“钱有”,“事无”就如“人客”代指客人、“宽行”意为慢走,延续了古汉语倒装习惯;堪称古汉语词汇的活态留存。走进饭店,六七十年代日常生活用品,如自行车、缝纫机、生活瓷器、渔具摆放的杂乱又有序,墙上则挂着潮州特色用语及对联,配上软绵的潮语念白,其声平仄分明,入声清晰,给人抑扬顿挫的音韵美感。难怪郭沫若先生都曾感慨潮州话特别适合古诗文吟诵。其独特词语更为有趣,像“肉熟”与食品没有半毛钱关系,其含义为小孩淘气挨打的意思,相当于我们的“胖揍”。“竹子鱼”则是打小孩的工具,相当于鸡毛掸子。这些词汇其含义体现的古风令人称奇。
其实,潮州的文化并不都是藏在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藏在“食阿未”(吃了吗)的问候里,藏在“鱼饭”搭白粥的香气里,藏在这些代代相传的土语与味道里。这座废弃厂房的蜕变,应该是给潮州的文化找了个落脚的地方——让旧时光不被遗忘,让老味道得以延续,让每个走进来的人,都能在一口菜、一句话里,遇见最鲜活的潮州。
1. 文章以“食”为引,巧妙串联潮州方言古韵与旧厂饭店的烟火气,将“钱有”“肉熟”等潮语细节与“鱼饭白粥”的味觉记忆相勾连,让抽象的潮州文化变得可感、可尝、可触。
2. 行文不疾不徐,从方言障碍到文化共情,从饭店实景到文化深思,层层递进间既展现了潮语的古汉语活态价值,也点出“文化藏于烟火”的核心,小切口见大底蕴,鲜活又动人。
3. 文字兼具生活温度与文化厚度,旧物、方言、美食互为映衬,既写出了潮州的“味”,更传了潮州的“魂”,让“废弃厂房的蜕变”成为潮州文化鲜活传承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