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的智慧
(又一篇)
文/刘好俭
(原创
家在山河间
八月末的北京东二环河畔,我晨跑时邂逅了一片蓬勃的狗尾草甸。这种在山西老家被唤作”毛毛草”的植物,竟在都市钢筋森林里辟出宽逾一米、长约二十来米的绿洲。青绿色茎秆从石缝中钻出来,阳光下可见努力生长的细微纹路,顶端浅黄带绿的穗子像小狗翘着尾巴献媚,又似饱蘸墨汁的毛笔悬腕欲书。
正沉浸在童年记忆里,一群麻雀突然降临,目测应有二三十只。它们在草甸间跳跃啁啾,仰头望着饱满的籽粒却够不着。一只壮硕的麻雀率先展开”战术”:腾空盘旋后俯冲而下,试图用体重压弯穗茎。第一次因角度偏差失败,第二次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第三次终于精准着陆,踩着穗头欢快啄食。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一只想坐享其成的麻雀刚靠近,成功者立刻用喙驱赶,却对弱小同类展现温情——叨下籽粒放在穗旁,直到弱者学会踩茎取食才离开。这种”扶弱抑强”的生存智慧迅速在群体中扩散,十多只麻雀效仿成功,连最初的投机者也加入劳动行列。
这场草木间的生存博弈,让我想起《诗经》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古老场景。麻雀用行动诠释着:真正的智慧从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在竞争中保持善意,在互助中延续种群。当我们俯身观察自然,万物都在书写生命的诗行。
别样的局部大雨
天气预报里的”局部大雨”像个调皮的谜语,终于在七月的北京为我揭晓谜底。
晨跑时护城河波光粼粼,小鱼在水草间穿梭,鸭子用扁嘴梳理羽毛。行道树的浓荫下,我正拍打身体锻炼,西边天际忽然堆砌起蘑菇云,阳光在云隙间织出七彩锦缎。东边却灰蒙蒙一片,雨意似乎还在沉睡。
忽然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炸雷在头顶轰鸣。铜钱大的雨点砸在路面,瞬间连成万箭齐发的雨幕。河面溅起碎银般的浪花,东二环主路转眼成了湍急的溪流。刚才还在枝头嬉戏的鸟儿,此刻躲在叶丛里瑟瑟发抖;小蜗牛们缩进石缝,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奇妙的是,河对岸的西半边天依旧阳光灿烂。这让我想起老家”隔着犁沟看下雨”的谚语——不过五六丈宽的河道,竟演绎着”东边日出西边雨”的魔幻场景。
雨过天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衣服虽湿了半截,心里却满是惊喜。正如小孙女说的:”过程也是享受。”这场局部大雨让我尝到了北京的另一种味道——它不仅是天空的馈赠,更是自然写给都市人的诗,教我们在骤雨初歇时,看见生命的韧性与美好。
作者简介:刘好俭,山西平陆人,1970年参加工作,退休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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