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荷花淀》的艺术特色

文/龙云辉

     《荷花淀》是现当代著名小说家和散文家孙犁于1945年5月15日发表在延安《解放日报》的一篇优美的短篇小说。小说以细腻婉约的文笔，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和清新、隽永的抒情风格，以冀中人民抗日战争的现实为根基，却不正面描写战争的硝烟弥漫、枪林弹雨和血肉横飞的残酷场面，而是从侧面以中国妇女为切入点，描写以水生嫂为代表的一群勤劳善良的劳动妇女，她们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当自己的家园遭到日本侵略者的践踏时，她们又积极支持丈夫参军，同时她们自身也不甘落后，勇敢地投入到保家卫国的战斗中。小说充分体现了抗日革命根据地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积极投入到伟大的民族革命战争中，组织起白洋淀水上游击队，平时努力劳动，坚持生产，一遇到敌人来犯，就迅速地配合武装部队作战，有效地打击敌人。这是根据地人民的精神风貌，也是抗战胜利的精神源泉。

      主题思想鲜明突出。《荷花淀》写于1945年春天，是孙犁“在延安的窑洞里一盏油灯下，用自制的墨水和草纸写成的”，最初发表在《解放日报》副刊上，反响强烈，影响很大。孙犁自己曾说“这篇小说引起延安读者的注意，我想是因为同志们长年在西北高原工作，习惯于那里的大风沙的气候，忽然见到关于白洋淀水乡的描写，刮来的是带有荷花香味的风，于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新鲜吧。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是献身于抗日的战士们，看到我们抗日根据地不断扩大，群众抗日决心日益坚决，而妇女们的抗日情绪也如此令人鼓舞，因此就对这篇小说发生了喜爱之心。”正是这样，小说虽然描写的是抗日战争的事情，但是并没有直接写战争的激烈、残酷。而是把笔墨集中在普通百姓的夫妻之情、家国之爱上。通过描写这些善良、纯真的人们，在战争环境中表现出人性的光辉，来表现人民不畏强暴，保卫家园的精神状态。侵略战争是反人性的，反抗侵略者的人们以纯美的人性、崇高的人格；在精神上已经战胜了侵略者。这正是抗战胜利的精神源泉。小说中，水生等参军的男人对家庭的眷顾，他们委托水生来做家属的工作，正表现了他们对亲人真挚的感情，但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丈夫们打点行装，送他们上战场打击侵略者。至于以后妇女们感情依依探望征人，又为丈夫们分担任务，参加战斗，更是由夫妻之情上升到家国之爱。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国，有对亲人的深情才是对国家的忠诚。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日本侵略者在冀中白洋淀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面对日寇的血海深仇，为了把敌人彻底地赶出中国大地，水生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带领小苇庄其他的六位男青年踊跃报名参军，后来他担任了游击队组长，党的负责人，千斤重担落在了自己身上。因担心家人阻挠，其他六个战士，就推选水生回家说服家属。水生连夜归家完成此项任务并与妻子辞别。他小声对妻子说：“明天我就到大部队上去了。”妻子含着泪花低着说：“你总是很积极的。”“你走，我不拦你。家里怎么办？”这天晚上夫妻二人就挥泪告别。女人们对自己丈夫去参军打仗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有些“藕断丝连”。过了两天，四个青年妇女集中在水生家里，大家商量。“听说他们还在这里没有走。我不拖尾巴，可是忘下了一件衣裳。”“我有句要紧的话，得和他说说。”“我本来不想去，可是俺婆婆非教我再去看看他—有什么看头啊！”从这些言语中，水生嫂等妇女十分牵挂和思念自己的丈夫，只是不好直说自己的理由而已。由于思念心切，水生嫂等妇女决定结伴划船前往战区探望。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她们轻轻地划着船在荷花淀上寻觅自己心上人之时，途中却遭遇日军运输船追击，妇女们急忙弃船跳入荷花淀水里，机智地躲藏与敌人周旋了起来。在这最危险时刻，水生嫂等妇女看到了隐蔽在大荷叶下面的自己的丈夫，正在聚精会神瞄准敌人射击……日军追至荷花淀时，遭到水生所在抗日部队的伏击。这场战斗后，既让妇女们亲眼目睹了丈夫的英勇杀敌，也成为她们“水生嫂，回去我们也成立队伍，不然以后还能出门吗？”的思想觉悟的转变。

      人物形象血肉丰满。首先说水生嫂。她是作者着墨最多的女人。可算是小说中女性美之集大成者。1、勤劳善良。她编席子又快又好，可以看出她的能干与勤快。丈夫是游击组长，大部分家务劳动得由她承担。她上要奉养公公，下要养育孩子，是传统的贤妻良母型妇女。2、温柔体贴。丈夫到区里开会，因工作晚归，她首先“站起来要去端饭”。丈夫说要参军，她“手指震动了一下， 想是叫苇眉子划破了手”，表现出对丈夫的依恋。丈夫参军没有几天，她心里思念丈夫，偷偷和众伙伴去看望丈夫，对丈夫一往情深。3、深明大义。丈夫参军，她没有拖丈夫的后腿，虽然她情愿不想让丈夫走，丈夫去别人家做动员工作，她却一直坐在院子里等他回来，要听听丈夫的“嘱咐”。其次，说其他白洋淀妇女。她们守着自己的家庭，憧憬着幸福的生活，希望自己的丈夫不要离开自己。但国难当头时，她们却能把对丈夫的爱和对祖国的爱统一起来，积极支持丈夫参军，参加抗日战争。在经历了荷花淀的伏击战之后，她们受到了教育、鼓舞，她们认为凡是男人能做到的，妇女们也能做到。总之，孙犁笔下的女人在平凡的生活中展现出惊人的人格魅力。一方面有着女人的柔美、体贴、依恋，但又不等同于小鸟依人；另一方面又有一般女人不具有的坚强、勇敢，但又绝不是须眉似的顶天立地，而是“蒲苇纫如丝”。

      线索明晰详略得当。小说有两条线索，青年妇女们的活动 贯穿全文始终，是主线；区小队的行动大都是侧面交代，是副线。两条线索仅在伏击战相会的高潮处交叉，接着又分开进行。作者对一般性情节，做粗线条的勾勒或者侧面的暗示。对夫妻挥泪话别、马庄探夫等典型场面工笔细描，重点渲染；对探夫遇敌的遭遇战，作者则有意淡化战斗的残酷与血腥，重点渲染战后妇女们和战士们的对话及活动；在人物形象刻画中，淡化肖像描写，而对动作、对话进行细致入微的刻画，重点表现人物的心理和性格，惟妙惟肖，生动传神。这种详略得当的安排，揭示了人物和生活的美，揭示了劳动和战斗的诗意，使这篇小说有别于众多表现战争的小说，显得韵味别致悠远。

        细节描写生动传神。孙犁擅长用细节雕刻人物灵魂。比如“夫妻挥泪话别”时，“女人的手指震动了一下，想是叫苇眉子划破了手”，手指的“震动”其实是心灵“震动”的反映，可以体会到水生嫂的震惊、不舍、依恋……但是“她把一个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用动作迅速平衡了自己的情绪，不让丈夫看到自己的软弱，表现了她的深明大义和坚强勇敢。又比如水生嫂接过丈夫递来的枪支时，作者特意描写她“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摩挲”动作，金属的冰冷触感与掌心的温热形成强烈对比，暗示着柔弱女性与冰冷武器的奇妙融合。就连他们使用的船只在战斗中既是交通工具，又成为天然的掩体，将生活工具化转为战斗武器。

      景物描写如诗如画。景物描写与人物的活动、心理相结合，烘托人物形象，推动故事情节发展。荷花淀是白洋淀的一部分。白洋淀位于北京、天津、保定之间。抗日战争时期，这一带的斗争十分激烈。白洋淀由九十九个浅水湖泊组成，那里一年四季都有迷人的景色。春天，芦苇冒出新芽，生机勃勃，一望无边，像是绿色的海洋。夏天，一片片荷叶挨挨挤挤，一枝枝荷花迎风盛开，有白的，有粉的，还有红的，真好看！淀上渔舟三五成群，渔网上下翻飞，一派繁忙景象。等到鱼儿满舱的时候，一只只渔舟就在日落云霞中向村边划去。从船上飘出的渔歌，洒在荡漾的碧波上，渐渐消失在淡淡的炊烟里。秋天，芦苇泛出金黄色，天边的苇絮在秋风中摇摆，淀上像漂浮着一层白云。冬天，白雪皑皑，冰封大淀，一派北国风光。作者以此为基础，让人体会到景致的优美和人物的美好，暗示着一场白洋淀激烈的战斗即将发生，而且寓含着白洋淀妇女的成长前景，一定会成为保卫祖国大好河山的坚强战士。

【作者简介】龙云辉 ，男 ，汉族 ，教师，出生于1965年12月 ，毕业于西南大学汉语言文学本科，系重庆市开州区人。曾为《文学与人生》《作家天地》的通讯员、采编员 ；曾被聘为中国教育教学丛书编委。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歌、辞赋、散文和文艺评论多篇，现为重庆市开州区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老丫文苑 :创始人】陈艳丽，女，汉族，吉林松原人。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华夏诗词文学社:社长主编》江南诗词协会会员。作品有诗词、散文、小说《老丫》。经常发布在《华夏诗词文学社》《江南诗絮》《都市头条》《北方都市文化》《松原日报》《松花江》《温馨微语》《艺苑百花》《大江诗社》《巴马文化社》《中国爱情诗刊》《花花上酸菜》等报刊与微信公众平台。（图片均来自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立即删除。183044397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