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屏黄昏:
谁偷走了电视的观众?
杂文随笔/李含辛
曾几何时,一台电视机是客厅的圣坛,全家老小围坐守候《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像虔诚的信徒等待福音降临。如今,它成了昂贵的摆设——开机率跌破25%,遥控器在抽屉里积灰,仿佛被时代遗弃的文物。上海电视台关停40%频道的公告,像一记丧钟,敲响了传统电视的挽歌。
输给时间的人
电视台的衰落,首当其冲是"时间霸权"的崩塌。短视频平台用算法驯服了注意力,三岁孩童刷着奶声奶气的儿歌,耄耋老人沉迷于广场舞教学,谁还愿忍受黄金档的广告轰炸?当手机屏幕成为24小时永不落幕的剧场,电视的"准点仪式感"成了累赘。更讽刺的是,电视台自己筑起了高墙:开机广告如牛皮癣般顽固,操作系统复杂如迷宫,遥控器按键多如密码锁——用户付了钱,却成了人质。
内容贫血的囚徒
荧屏的枯萎,亦是创意的荒漠。新闻节目如复读机般循环,综艺模板化得能预测下一句台词,抗战剧和婆媳剧霸屏如牢笼。年轻人哀叹:"不是我们抛弃电视,是电视先抛弃了我们。" 成本枷锁更让创新窒息:制作费、设备维护、人员工资如大山压顶,而观众流失让广告金主转身。地方台只得靠购物频道和低价广告苟延残喘,主持人放下话筒卖海参卖鞋,体面碎了一地。
体制的茧房
在行政编制的茧房里,转型举步维艰。地方台预算与地方政府血脉相连,裁员触体制红线,瘦身牵财政神经。上海台的关停,实则是全国电视台的缩影——当亏损吞噬利润,只能砍掉"高成本炉灶"下的边缘频道。县级台更陷恶性循环:覆盖面窄留不住人才,设备落后做不出好节目,广告锐减逼出虚假宣传,最终被央视和省级台的娱乐洪流淹没。
黄昏的启示
电视的陨落,非一日之寒。它输给了技术迭代的飓风,输给了用户选择的自由,更输给了自我革新的勇气。当算法能精准投喂喜好,谁还愿忍受千篇一律的"大锅饭"?当手机成为万能终端,电视的"中心地位"便成了笑话。但黄昏未必是终点——电视台若肯撕下"事业单位"的标签,拥抱流媒体的浪潮,或能在废墟中重生。毕竟,观众从未离去,只是换了个地方守候。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