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崔和平
在人类文明的浩瀚星空中,有些名字如超新星般璀璨爆发,划破科学的长夜;有些灵魂如黑洞般深邃厚重,凝聚智慧的引力;而有些存在,则如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一般,静默却无处不在,贯穿时空的每一寸缝隙。杨振宁,便是这样一位跨越世纪、融通中西、贯通理性的科学巨擘。他不仅是现代物理学的奠基者之一,更是一位思想的远征者、文化的摆渡人、民族精神的灯塔。他的一生,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是一曲理性与情怀交织的永恒交响。他是探索宇宙法则的先知,是连接东西方文明的桥梁,是点燃后世理想的火炬——他是永远的杨振宁院士。
一、少年启智,乱世求学:于烽火中淬炼科学之魂
1922年10月1日,杨振宁出生于安徽合肥一个书香氤氲的庭院。父亲杨武之,是中国现代数学的开拓者,曾经留学芝加哥大学,归国后执教于清华大学。在父亲的书斋里,年幼的杨振宁第一次触摸到微积分的符号、群论的结构,那些抽象的公式在他眼中,竟如诗行般富有韵律与美感。十三岁便能独立推导勾股定理的多种证明,十五岁已通读《解析几何》与《高等代数》,展现出惊人的数学天赋。
然而,他的成长之路,恰逢民族危亡的至暗时刻。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北平沦陷,清华、北大、南开三校南迁,组建西南联合大学。在昆明那座由茅草与土坯筑成的校园里,他与邓稼先、李政道、朱光亚等人同窗共读,在炮火与饥饿中,以精神的食粮充饥,以理想的光芒取暖。教室四壁透风,屋顶漏雨,学生们在防空警报中坚持学习,甚至一边跑警报一边背诵物理公式。那段“无问西东”的岁月,没有磨灭他的志向,反而淬炼出他对知识的虔诚、对真理的执着。
他曾深情回忆:“在西南联大,我们没有实验设备,但我们有最伟大的老师,有最纯粹的求知欲。”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打下了坚如磐石的数学与物理基础,也塑造了他坚韧不拔、独立思考的品格。这段经历,不仅塑造了一位科学家,更锻造了一颗始终与祖国命运相连的赤子之心。
二、远渡重洋,登顶科学之巅:杨-米尔斯与宇称不守恒的双星闪耀
1945年,他怀揣“科学救国”的理想,远渡重洋,赴美求学于芝加哥大学。在“原子能之父”恩里科·费米、“氢弹之父”爱德华·泰勒等科学巨擘的指导下,他迅速成长为理论物理界的璀璨新星。他思维如电,数学功底如渊,尤擅将高度抽象的数学结构与物理现实精妙融合。
1954年,他与学生罗伯特·米尔斯共同提出“杨-米尔斯规范场理论”。这一开创性工作,以非阿贝尔规范对称性为基础,构建了描述基本粒子相互作用的数学框架。起初,这一理论因缺乏实验验证而被冷落,甚至被一些物理学家称为“美丽的数学游戏”。然而,随着量子色动力学(QCD)与格拉肖-温伯格-萨拉姆电弱统一理论的发展,杨-米尔斯理论逐渐成为现代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基石。
今天,从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的大型强子对撞机,到中国江门的中微子实验;从希格斯玻色子的发现,到夸克禁闭的研究,无数科学家仍在沿着杨-米尔斯的数学路径,探寻宇宙的终极规律。有物理学家曾感叹:“如果说牛顿发现了‘力’,爱因斯坦揭示了‘时空’,那么杨振宁则为我们找到了‘相互作用’的数学语言——他是现代物理的‘几何诗人’。”
1957年,他与李政道共同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的革命性假说,彻底颠覆了物理学界对“对称性”的信仰。在那之前,宇称守恒被视为自然界不可动摇的铁律。然而,杨振宁与李政道通过对θ-τ之谜的深入分析,大胆质疑这一“常识”,提出在弱相互作用中,自然界可能并不区分左右。这一理论迅速由吴健雄的钴-60实验完美证实,震惊全球。
同年,他们共同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成为首位获得此殊荣的华人科学家。颁奖典礼上,杨振宁用中文发表感言:“我以我的中国血统和文化背景为荣。”那一刻,不仅是一个人的荣耀,更是一个民族在现代科学殿堂中挺直脊梁的象征。他用智慧向世界宣告:中华儿女,同样可以站在科学的最高峰,书写人类文明的新篇章。
三、心系家国,架起东西桥梁:从“海外游子”到“归根赤子”
然而,杨振宁的“永远”,并不仅仅建立在公式与奖项之上。他的伟大,在于他始终以科学家的良知与知识分子的担当,回应时代的呼唤。
1971年,中美尚未建交,冷战阴云未散,他便以惊人的勇气率先回国访问,成为第一位从美国回到新中国探亲的华裔科学家。他见到了阔别二十六年的亲人,也见到了百废待兴的祖国。他没有停留在感伤与回忆,而是立即投身于科技交流的推动中。他牵线搭桥,促成李政道、陈省身等学者回国讲学,推动中国参与国际高能物理合作。他多次向中央建言:基础研究是科技强国的“根”,必须长期投入,耐得住寂寞,容得下失败。他主张“科研要从娃娃抓起”,强调数学与物理教育的重要性,推动设立“少年班”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他甚至亲自参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课程设计,为年轻一代铺设通往科学殿堂的阶梯。
1999年,他毅然放弃美国国籍,正式回归中国籍,兑现了“落叶归根”的誓言。2003年,年过八旬的他全职回到清华大学,担任清华大学高等研究中心主任。他亲自选址、规划实验室,引进国际顶尖人才,设立“清华-杨振宁学者计划”,吸引大批海外杰出青年科学家归国效力。他捐出毕生存款,设立“杨振宁奖学金”与“求是科技基金会”,资助贫困学子与青年科研人员。
他坚持为本科生授课,哪怕腿脚不便,也坚持站立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推导公式。他曾说:“我教的不是物理,是思维方式,是科学精神,是独立思考的能力。”他的课堂,没有华丽的PPT,只有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推导,和那句反复强调的话:“不要迷信权威,要敢于质疑,要独立思考——这是科学的起点。”
四、融通文理,守护文化根脉:科学与人文的交响者
他不仅是科学的传播者,更是中华文化的守护者与诠释者。他精通古典诗词,能背诵《离骚》《春江花月夜》《滕王阁序》,常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来诠释科学伦理。他认为,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和而不同”思想,与现代物理对宇宙整体性、关联性、对称性的理解,有着深刻的哲学共鸣。
他倡导“科学的人文化”与“人文的科学化”,呼吁教育应培养“完整的人”——既有逻辑思维,又有审美能力;既懂量子力学,也知唐诗宋词。他曾在一次讲座中引用杜甫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来形容宇宙的浩瀚与物理的壮美,令听者动容。他相信,真正的科学精神,必须植根于深厚的人文土壤。在他看来,科学不仅是公式与实验,更是对世界的一种诗意理解。
他的人生,也经历过误解与争议。有人质疑他早年入美籍是“背弃祖国”,有人批评他晚年归国是“落叶归根”的姿态,甚至有人对他与翁帆的婚姻妄加评论。但他从不辩解,只以行动回应。
他曾说:“我一生做了很多选择,但每一个选择,都是基于对科学的忠诚,对祖国的热爱。”他用百岁人生证明:真正的爱国,不是口号,而是奉献;真正的回归,不是形式,而是心灵的归属。他曾在一次访谈中动情地说:“我的身体里流着中国的血,我的科学情感也属于中国。我最大的心愿,是看到中国在基础科学领域,能有更多原创性的突破。”他始终坚信,一个民族的复兴,必须建立在科学与文化的双重自信之上。
六、百岁荣光,精神永续: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2021年,杨振宁迎来百岁寿辰。清华大学为他举办“杨振宁先生学术思想国际研讨会”,全球顶尖物理学家齐聚一堂,探讨他理论的深远影响。国家主席习近平发来贺信,高度评价他“为我国科技事业和人才培养作出杰出贡献”。他坐在轮椅上,神情宁静,目光如炬。那一刻,他已不仅是科学巨匠,更是一种精神象征——象征着一个民族在历经百年沉浮后,终于迎来了科学的春天,迎来了文化自信的觉醒。
如今,他的理论仍在指引着人类探索暗物质、暗能量、量子引力、大统一理论的征程;他的精神仍在激励着无数青年学子投身基础研究,甘坐冷板凳,勇闯“无人区”;他的书房里,那盏夜夜亮起的台灯,仿佛仍在为后来者照亮前行的路。他常说:“物理之美,在于简洁、对称、深刻。”而他的一生,正是对这种“美”的最好诠释。
他像一棵千年古树,根深扎于中华文化的沃土,枝干伸展于现代科学的苍穹,叶脉中流淌着东西方智慧的汁液。他的名字,已镌刻在物理定律中,也铭刻在民族记忆里。国际小行星中心将编号为3421的小行星命名为“杨振宁星”;清华大学校园里,矗立着他的铜像;中国的物理教科书中,他的名字与“宇称不守恒”“杨-米尔斯理论”并列,成为一代代学子仰望的星辰。
七、结语:永远的星辰,不灭的光芒
杨振宁院士,不会被时间湮没。他的思想,将随着每一粒基本粒子的运动而延续;他的精神,将随着每一代中国科学人的奋斗而传承。他不仅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不仅属于当下,更属于未来。他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现代知识分子风骨。
他是科学的灯塔,是文明的火种,是民族的骄傲。
他是——永远的杨振宁院士。
在清华园的晨光里,在宇宙的星辰间,他的名字,永远闪耀,如光年之外的星光,穿越时空,照亮人类前行的路。他不仅是一位科学家,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对真理的无限追求,对家国的深沉热爱,对人类文明的永恒信念。
他,永远活在科学的公式里,活在青年学子的课堂上,活在中华复兴的征程中。
他是——永远的杨振宁院士。
作者简介:崔和平,网名古榆苍劲,河北省平山县合河口乡桂林村人,河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石庄市作家协会会员,平山县评论家协会副主席,龙吟文化编辑部执行总编,曾被授予“感动平山十大人物”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