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耕读客

糖糖蜷在沙发上时，一身比熊蓬松的白毛，干净得像团被阳光晒软的云朵，摸上去绒绒的暖，凑近还能瞧见毛发根根分明的轻盈感。最讨喜的是它那双眼，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看谁都带着点黏糊糊的亲近。

小糖糖进门时，已经半岁大了。是儿子儿媳恋爱时，朋友送的。记得那天下午，儿子抱着糖糖、儿媳拎着它的小窝，那会儿糖糖缩在儿子怀里，蓬松的白毛像团小棉花，小短腿不安分地蹬了蹬，脑袋却好奇地转来转去，鼻尖还时不时嗅一嗅新环境的气息。

后来糖糖成了他俩散步时形影不离的小尾巴——不管是林荫道，还是小路边，儿子儿媳走在前头，糖糖就颠颠地跟在脚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蓬松的白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像团滚动的小绒球。偶尔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花草，听见喊“糖糖快来”，立马转身追上去，尾巴埋在毛里，只看得见屁股一扭一扭地晃。婚礼那天，它更是最特别的“小嘉宾”。他俩给它买了件红色公主裙，领口缀着细碎的蕾丝，套在它圆滚滚的身上，衬得那身白毛愈发雪白亮眼。仪式开始前，朋友怕它乱跑，牵着它的牵引绳，糖糖倒也乖，跟着朋友的脚步，小短腿踩在红毯上，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蓬松的毛团裹着红裙，像个跟着大人赴宴的小娃娃。到了拍照环节，朋友干脆把它抱在怀里，让它凑到新人身边——摄影师抓拍到的画面里，儿媳笑着低头看，儿子伸手轻轻碰它头顶的绒毛，糖糖则仰着小脑袋，黑眼睛亮晶晶的，红裙白毛衬着婚纱的洁白，成了这段甜蜜时光最鲜活的见证者。

许是打小被爱意裹着长大，糖糖性子乖，却也藏着股机灵的调皮劲儿。我们总笑它是“小吃货”，别的狗还在啃狗粮，它已学会吃零食。花生放地上，它能用前爪扒开壳，精准地把花生米叼出来，蓬松的耳朵还会随着动作轻轻抖；瓜子更不在话下，小嘴“咔嚓”一下咬开壳，吐籽的动作还很利落。有回我们吃甘蔗，糖糖蹲在旁边，俩前爪搭着椅子腿，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尾巴尖儿轻轻扫着地面。我故意逗它，咬了一小段递过去，心想这硬邦邦的东西它会吃吗。没成想，它凑过来嗅了嗅，竟用小牙轻轻啃着甘蔗，把甜水咽进肚子，再把渣子一点一点吐在地上——那模样，像个捧着糖的小娃娃，蓬松的毛团随着啃咬动作微微晃，让人忍俊不禁。

糖糖的“本领”还不止于此。只要你说声“握手”，它立马抬起右前爪，肉垫软软地搭在你掌心，前腿绒毛蹭得人痒痒的；说“拜拜”，就会把前爪并在一起，脑袋微微低下，耳朵耷拉下来，那小模样恭敬又滑稽。要是想撒娇了，就用脑袋蹭你的腿，身子往你脚边一靠，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直到你摸它的头，它才肯乖乖坐下来，把下巴搁在你膝盖上打盹，蓬松的尾巴还会偶尔轻轻扫一下你的腿。

家里人都把糖糖当孩子疼，可它最黏的还是儿子儿媳。每天清晨，俩孩子一上班，它就蹲在门口，看着门关上，尾巴蔫蔫地垂下来，脑袋也耷拉着。等脚步声远了，它才慢悠悠地走下楼，凑到我身边，要么趴在我脚边，把身子蜷成一团，要么自己咬着玩具晃来晃去。到了傍晚，它准能提前跑到大门口，趴凳子上，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尖儿时不时抬一下，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门口。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它立马跳起来，身子晃得像团飞舞的雪球，快速扑上去围着他们转，小爪子扒着他们的裤腿，嘴里“汪汪”地叫，那股子亲热劲儿，就像久别重逢。

有时候糖糖也会犯小错。只要我们皱着眉说“糖糖，干嘛呢？”它立马就蔫了，耳朵耷拉下来埋进蓬松的毛里，尾巴也不摇了，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后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灰溜溜的，却又透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