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霜降·雨路与香
文/周中金/退役军人、湖北省武穴市住建局退休人员
诵/云中鹤
雨是从凌晨砸下来的
霜降的雨带着冰碴儿的冷
风把村巷刮得发颤
老藤在窗棂上挣断的瞬间
我听见木头开裂的疼——
像这具还没长好的腰
每走一步,都有细密的疼在骨缝里钻
黄泥路早被泡成了烂泥塘
竹拐杖陷进去,再拔出来
就少了半截。我踉跄着撑住树
掌心按在湿冷的树皮上
第一反应是摸向胸口
蓝布包得严严实实
供香的气息,隔着布料渗出来
是去年庙前的檀木味
是娃病愈时,我对着菩萨说的“一定来”
雨丝斜着打在脸上
视线里的路,成了模糊的灰
直到那扇破窗里,探出来个脑袋
“大妹子,歇会儿!”
声音裹着烟火气,穿过雨幕
接着是一把伞,罩住我半边肩
藤杖递过来时,带着刚削过的糙意
姜茶的温,从粗瓷壶底渗进掌心
“你这腰,别硬扛。”
我攥着藤杖,像攥着根救命的绳
每一步都用杖尖探着路
泥点溅在裤脚,凉意在腿上爬
可胸口的蓝布包是暖的
供香贴着心跳,和姜茶的热
在雨里拧成一股劲
腰还在疼,但我知道
再拐两个弯,就能看见山庙的檐角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
身后那扇破窗的“哐当”声
和铁锅里雨珠的“叮叮”声
渐渐远了
只有藤杖敲在泥地上的“笃笃”声
跟着我的呼吸
一步,一步
往香火的方向挪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娃床头的药还温着
师傅的嘱咐记在心里
还有递藤杖的人,灶膛里的火
都被我裹进蓝布包的余温里
霜降的雨再冷
也浇不灭这胸口的暖
毕竟,我要送的不是香
是去年许下的愿
是一个母亲,慢慢站直的执念
主播:云中鹤,男,1956年生,大连市人。1977年应征入伍,在海军部队历任排长、连长、军务参谋。团职军官转业至地方后,先后从事过政法、纪检监察、宣传等项工作。热爱体育运动和文学艺术,是大连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