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谷》观后:在苦难里淘出的爱之真金
张勇斌
《淘金谷》里的黄土沟,藏着比金沙更珍贵的东西。田有和李桂兰这对沟金人的日子,像沟里的石头般粗糙,却在岁月里磨出了最温润的光 —— 那是掺着汗、混着泪,却始终焐在心口的爱。
田有不是天生的好父亲。当李桂兰带着前夫的哑巴儿子和大女儿嫁过来时,他手里的淘金镐或许比心里的秤更重。可日子过着过着,那双刨土的手开始为孩子们缝补衣裳,那张被风沙吹糙的嘴,会在夜里掖好每个孩子的被角。哑巴儿子不会说话,田有就用手势教他辨认矿石;大女儿受了委屈,他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默默听着,第二天准能让欺负人的娃家长上门道歉。后来亲生的小儿子、小女儿降生,他怀里的温度从未偏过一分,一碗稀粥先给哑儿,一块补丁先补大女儿的衣肘。他总说:“进了一个门,就是一根藤上的瓜。” 这朴素的话,比任何誓言都重。
李桂兰的伟大,藏在日复一日的炊烟里。天不亮就起来磨面,油灯下纳鞋底到深夜,沟里的风霜染白了她的发,却没压弯她的腰。她对前夫的孩子,比对亲生儿女更上心:哑儿怕生,她走到哪带到哪,用眼神教他认 “娘”;大女儿谈婚论嫁,她跑断腿打听男方底细,生怕孩子走了自己的老路。可命运偏要为难这个母亲。先是大女儿遇人不淑,那伙骗子卷着彩礼消失的那天,李桂兰正蹲在灶台前蒸馍,听见消息手里的面杖 “哐当” 掉在地上,白花花的面团滚了一地。她没哭没闹,连夜揣着家里仅存的几块银元,跟着田有翻了三座山追骗子,鞋磨破了就光脚走,脚底的血珠渗进黄土里,像一粒粒碎金子。后来小儿子要娶亲,女方家要三床棉被作聘礼,李桂兰把自己陪嫁的棉袄拆了,又挨家挨户求邻居匀点棉絮,夜里就着油灯搓棉线,手指被扎得全是小窟窿,愣是在三天里凑齐了三床鼓鼓囊囊的棉被。她总把 “熬过去就好了” 挂在嘴边,可当病魔缠上身时,她连句 “疼” 都没喊过,临终前攥着田有的手,眼里全是没说完的牵挂:哑儿的棉衣够不够厚,小女儿的辫子谁来梳。
这家人的日子,像在筛沙子里找金子,磕磕绊绊,却从未散过。兄妹几个,没有血缘的隔阂,只有实打实的惦记。大女儿被骗婚那年,哑儿抱着她的腿咿咿呀呀地叫,把自己攒了多年的弹珠全倒在她手心;小儿子成亲那天,大女儿偷偷往弟媳包里塞了块花布,那是她被退婚后,在镇上打零工攒钱买的;就连最小的妹妹,也知道哥哥们不容易,放学路上总捡些柴禾背回家,说要替娘分担。他们争过、吵过,却总在对方难时,第一个伸出手。就像田有说的:“金子会花光,人心散不了。”
李桂兰走的那天,沟里的风都停了。孩子们跪在坟前,哭声混着黄土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小儿子捧着娘亲手缝的棉被,忽然想起娶亲那天,娘站在门口望着他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光;大女儿摸着那块没送出去的花布,想起娘追骗子时,回头对她说 “别怕” 的模样。可当田有把她缝的最后一件棉衣披在哑儿身上时,我忽然懂了:她没走。她在孩子们递出的每一碗热饭里,在兄妹间互相帮扶的每一个眼神里,在田有往后日子里,替她多看几眼孩子的牵挂里。
这部戏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一大家子人在苦日子里,把 “日子” 过成 “家” 的模样。田有和李桂兰用一辈子告诉我们:真正的爱,从不是血缘里的理所当然,而是哪怕隔着前尘往事,隔着柴米油盐的琐碎,也愿意把对方的孩子当亲生,把对方的苦当自己的难。
淘金谷的金沙会被淘尽,但田有和李桂兰种下的爱,会像沟里的老槐树,在岁月里越长越茂盛。这大概就是生活最动人的地方:苦难会过去,唯有爱,能在时光里,淘成永不褪色的真金。
简历:大海之波,原名张勇斌。男,汉族。出生于1955年8月6日。山西朔州朔城区新安庄人。毕业于山西雁北地区朔县师范,小学语文高级教师。从教三十八年,退休于2015年9月,酷爱文学,先后在江山文学网发表小说、散文十五篇,后在老朋友石丽仙引荐下,投稿于华夏思归诗歌文学学会。先后发表了巜若瑟之往日云烟》个人专集,巜娘家妈赔礼记》、《错位的爱》、巜月光中的遐想》、《人生密码本》、《丰收的喜悦》、《脚步下的春秋》、《梦中的妈妈》、巜国庆抒怀》、《相聚阳高》、《白衣天使赞》、《故乡的春天》、《夏日的雨后》、《一千三百一十四的故事》丶《迟到的忏悔》、《应县木塔颂》《贺华夏思归客》、《回忆我的父亲》、《父亲的战斗岁月》、《攻心朮》、《情思》、《春回塞北》、《月儿圆的时侯》、《粗心的丈夫》、《圆锁记》、《朝觐之旅》等。后续投稿还在继续中。二零二五年二月加入华夏思归诗歌文学学会,成为特邀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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