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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河酒厂
作者:虞城倪全胜
我县虞城的响河酒厂原来是县一家国有企业，因毗邻我县最大的河流——响河，故名之。
八十年代末，人民日报记者李宏伟来我县挂职锻炼，把原厂所产“响河酒”改名为“鱼头酒”，广告词也朗朗上口：上楼上高楼，喝酒喝鱼头。
该酒九十年代曾经在我县风靡一时，那时，我县婚丧嫁娶所用白酒几乎被鱼头酒垄断，但销路基本仅限于虞城，知名度依然无法和当时我省红极一时的张弓酒和林河酒相提并论。
为何当年鱼头酒能垄断虞城白酒市场？虽然其物美价廉，但质量也并非十分突出，而是因为当年我县国营企业化肥厂、磷肥厂、机械厂等纷纷破产倒闭，虞城响河酒厂为我县最后一家经营良好的国有企业，当时我县乡镇企业还没有发展壮大，地方税收很大一部分全靠这孤独一枝花，所以县政府不遗余力地宣传扶持它。
那时，虞城县凡是发不下工资的各公办单位，年底通常以鱼头酒代偿薪水，教育行业也深受影响，九十年代初，我县老师工资经常拖欠，他们辛苦教了一年的书，哪怕到了年底，毛爷爷和蔼可亲的红色头像各位教员依然见不到一张，我家属也是老师，她在年底放寒假前往往骑着三轮车从学校拉了几十箱鱼头酒回家过年。为了能变现养家，这些酒都叫我求爷爷告奶奶低价处理了。
家属说，她学校有一对姓崔的老师，夫妻俩都在该校任教，每到年底快发工资时，崔老师都愁眉苦脸，两口子一年到头不见回头钱，吃啥？虽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但也得花钱整俩简单的下酒菜不？总不能空腹光喝酒吧？思来想去，他在学校附近开了个小饭店，业余时间自己当老板兼厨师，媳妇当跑腿的店小二，饭店专用酒就是给他两口子分发的鱼头酒，店名叫“一分利饭馆”，由于小酒店离校较近，且便宜实惠，一些中午不回家的老师就到酒店吃饭为崔老师捧场，他们经常照顾崔老师的生意，崔老师难免得陪着喝几杯以示感谢。
家属有次批改作文，看到学生绘声绘色描写喝多了的崔老师讲课时教训不认真听讲的学生，他写到:李小胖上课时有一次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只见崔老师瞪着通红的双眼，踉踉跄跄走下讲台，一把揪住睡意朦胧李小胖的耳朵，说了一声“走你”，一脚踹在小胖的腚上，把小胖踢出门外，只听见教室外“啊”的一声惨叫，教室里立刻爆发出同学们一阵欢快的大笑声。
家属批语: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的一位邻居是河南化工学校的毕业生，九十年代分配到响河酒厂当调酒师，不久，他把他侄子也安排进酒厂当临时工，他爷俩都十分善饮，一人每天要喝掉两、三斤，但他们喝酒从来不买，都是下班时，揣怀里两瓶酒偷偷拿回家，我想原响河酒厂倒闭得有他爷俩一份功劳。
现在虞城依旧生产鱼头酒，但原厂早已树倒猢狲散，目前，生产鱼头酒的是虞城一家民营企业，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鱼头酒再也没有当年的辉煌。
我有次开邻居玩笑，说，都是你把响河酒厂偷破产啦，你是响河酒厂的罪人。邻居笑着反驳我，说，我能偷几瓶？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人家不偷，我敢偷？我也是跟厂里的老同事学的。
他继续说，前几天，厂里有位老领导请我们几个当年感情好的中层干部到他家喝酒，喝的还是当年的鱼头酒，喝完后，他给我们晒家藏的各种老牌鱼头酒，几十年过去了，他家里居然还有几十箱没喝完。
比起他，我这是小卡拉米，他才是东陵大盗。邻居如是说。

文/倪全胜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倪全胜，男，汉族，现年49岁，河南省虞城县人，文学爱好者，作品散见于商丘日报、京九晚报、交通与社会、老人春秋、河南经济新闻周刊和散文网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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