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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现从事美术教学工作，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0月18日
心灯永耀，良知不熄——十首同名诗词中的王阳明教育思想与精神图谱
在中国思想史的星空中，王阳明（1472-1529）犹如一颗璀璨的恒星，其心学思想穿越五百年的时空隧道，依然照亮着现代人的精神世界。著名诗人马学林以十首同名诗词，构筑了一座通往阳明精神宇宙的桥梁，让我们得以透过平水韵与词林正韵的格律之美，重新发现这位明代大儒的教育思想与人格魅力。这十首诗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复调叙事”，七律的庄重、五律的简练、山花子的婉约、临江仙的洒脱、翻香令的古雅、念奴娇的雄浑，如同多棱镜般从不同角度折射出阳明思想的丰富面向。这种形式的多样性本身，就暗合了阳明心学“体用一源”的精神特质——形式虽异，其理则一。
一、龙场悟道：黑暗中的心灵革命
1、“龙场风雪悟真常，此心共达即吾乡。”（《翻香令》）
“龙场风雪，记寒宵悟道，真知初现。”（《念奴娇》）
诗词中反复出现的“龙场悟道”，是理解阳明思想的关键节点。公元1508年，王阳明因得罪宦官刘瑾而被贬至贵州龙场。在这个“万山丛棘中，蛇虺魍魉，蛊毒瘴疠”的蛮荒之地，他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与精神困境。然而，正是在这种极端境遇中，阳明完成了中国思想史上一次惊天动地的心灵革命。
2、“知途合一乾坤朗，理欲同争日月彰。”（《七律·下平七阳韵》）这两句诗精准地捕捉了阳明悟道的核心——“心即理”的发现。在宋儒那里，“理”是外在于人心的客观存在，需要通过“格物”才能把握；而对阳明而言，“理”不在心外，心本身就是理的发源地。这一转变，将道德的主动权彻底还给了个体，实现了从外在规范到内在自觉的思想革命。
二、知行合一：教育思想的灵魂之光
1、“知能融一体，理欲破千邪。”（《五律·下平六麻韵》）
“知途能共处，理欲两深情。”（《五律·下平八庚韵》）
“知行合一”是阳明教育思想中最富原创性的命题，也是这组诗词反复吟咏的主题。在传统理解中，知与行是先后关系——先知后行；而在阳明这里，知与行是本体论上的统一：“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2、“知路共同标青史，立人寰。”（《山花子》）这句词以简洁有力的笔触，揭示了知行合一的历史意义。阳明反对将知与行割裂的“知而不行”，他强调真知必能行，不行不足谓之知。这种思想对教育实践具有革命性启示：教育的目的是培养能够将知识转化为行动的完整人格，而非制造知识的储存器。
3、诗词中“知途合一”、“知能融一体”的反复出现，形成了一种语言上的“主题再现”，强化了知行合一在阳明教育体系中的核心地位。这种思想在今天这个信息爆炸而行动匮乏的时代，显得尤为珍贵。
三、致良知：每个人心中的道德明灯
1、“一点灵明通宇宙，顿破千般疑伴。”（《念奴娇》）
“此身明理处，万物备于前。”（《临江仙》）“致良知”是阳明晚年的定论，也是其教育思想的最高宗旨。阳明认为，每个人都有不学而能、不虑而知的良知，这种良知如同每个人心中的明灯，能够分辨是非、知善知恶。教育的目的，不是从外部灌输道德规范，而是唤醒每个人内心本有的良知。
2、“千秋哲霸昭寰宇，峻德光辉耀九天。”（《七律·下平一先韵》）
“千古阳明昭后世，耀尘天。”（《山花子》）诗词中反复出现的“光辉”、“耀九天”等意象，构成了一个鲜明的“光明隐喻”，这正是良知特性诗意表达。良知如同日月，虽一时被云雾遮蔽，但其光明本性从未消失。教育的过程，就是拨开云雾见明月的过程，让每个人内心的道德光明重新照耀。
3、在物质主义盛行的今天，阳明的“致良知”学说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内在的道德定力。它告诉我们，道德的根基不在外部权威，而在每个人内心的判断与选择。
四、万物一体：教育者的博大胸怀**
1、“教化黔黎如霁月，绥平寇乱定江山。”（《山花子》）
“开化黔黎除雾气，绥平寇乱固邦基。”（《七律·上平四支韵》）
这组诗词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将阳明的教育实践与政治事功紧密结合。在传统儒家的视野中，教育从来不是象牙塔中的孤芳自赏，而是与治国平天下的社会关怀密不可分。阳明一生既讲学授徒，又平定宁王之乱、征讨广西匪患，真正做到了“内圣外王”的统一。
2、“剿抚诸蛮安社稷，鼓角声宣南甸。”（《念奴娇》）
“文字浮薪，良知火炬，照彻书斋晚。”（《念奴娇》）这些诗句展现了阳明作为教育家的独特风格——他的讲堂不限于书院，战场、乡村、政厅都是他践行和传播心学的道场。这种将理论与实践、教育与生活融为一体的教育理念，打破了传统书院教育的局限，开创了儒学实践的新范式。
3、王阳明认为，真正的教育者应当具备“万物一体之仁”的胸怀，将天地万物视为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整体。这种博大的宇宙情怀，在“万物备于前”、“照彻书斋晚”等诗句中得到了生动的体现。
五、古今辉映：阳明思想的当代回响
1、“古今同仰，阳明光耀河汉。”（《念奴娇》）
“万古阳明耀八荒。”（《七律·下平七阳韵》）诗人在多首诗词结尾处不约而同地指向了永恒——阳明思想超越时空的生命力。五百年来，阳明心学不仅影响了中国的思想走向，更东传日本、朝鲜，成为东亚文明的精神财富。在今天这个价值多元、心灵漂泊的时代，阳明思想呈现出新的现实意义。
2、“贤名垂万古，光耀映云霞。”（《五律·下平六麻韵》）
“贤名垂万古，日月共辉煌。”（《五律·下平七阳韵》）这些诗句并非简单的赞美，而是对思想永恒性的深刻理解。真正的思想从不因时间而褪色，反而在历史的沉淀中愈发璀璨。阳明心学对主体性的高扬、对道德自主的坚持、对知行统一的追求，恰恰是现代教育最为缺失的维度。
3、当我们重读这十首诗词，不仅是在欣赏格律之美，更是在与一个伟大的灵魂对话。阳明思想如同一盏不灭的心灯，照亮我们寻找精神家园的道路。在这个意义上，马学林的诗词创作本身，就是“知行合一”的生动实践——通过艺术的形式，让古老的智慧在当代人的心灵中重新激活。
六、聚焦核心：龙场风雪与心学曙光
1、“龙场悟道”是王阳明思想形成的转折点，也是这十首诗词共同聚焦的核心意象。在《七律·下平声一先韵》中，“龙场顿悟得真诠”一句，将那个改变中国思想史进程的瞬间永恒定格。公元1508年，王阳明因得罪宦官刘瑾被贬至贵州龙场。在那个蛮荒之地，他日夜端坐澄默，一夜忽然大悟：“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这一悟，打破了程朱理学“格物致知”的外向求索路径，开辟了“心即理”的内向反省之道。
2、《念奴娇》词中“龙场风雪，记寒宵悟道，真知初现”的描绘，让我们仿佛看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困厄中迸发出的思想火花。“一点灵明通宇宙，顿破千般疑伴”，这“一点灵明”正是阳明心学的核心——良知。诗人用“灵明”这一意象，精准捕捉了阳明心学的精髓：每个人内心本有的光明德性，是通往圣贤境界的内在依据。
七、革命命题：知行合一与理欲之辨
1、王阳明的教育思想中，“知行合一”是最具革命性的命题。《五律·下平声七阳韵》中“知能融一体”的表述，直接指向这一核心教义。在阳明看来，知与行本是一体，“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这种统一观打破了将知与行割裂的传统认知，为道德实践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2、《七律·上平声四支韵》中“知途合一天机现”的描述，将知行合一提升到了“天机”的高度。在阳明心学的视野中，当人们真正理解了知行的本然一体，就掌握了道德实践的关键枢机。这种统一不是外在的强制，而是内在的必然。
3、面对宋明理学中持续的“理欲之辨”，阳明提供了独特的解决路径。《七律·下平声七阳韵》中“理欲同争日月彰”的表述，展现了阳明对理欲关系的辩证理解。与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绝对对立不同，阳明认为天理与人欲并非简单对立，关键在于“诚意”和“致良知”，通过唤醒内心的道德判断力，自然能够分辨何为天理、何为人欲。
七、身体力行：教育实践与社会事功
1、王阳明不仅是思想家，更是身体力行的教育实践者和社会改革家。《七律·下平声一先韵》中“立说杏坛宣海内，靖安黔粤定山川”两句，精炼概括了阳明在这两个领域的卓越贡献。“杏坛”是孔子讲学之处，象征教育事业；“宣海内”则描绘了阳明心学广泛传播的盛况。
2、王阳明在教育上的革新之处在于打破了阶级和地域的限制。《翻香令》中“让垂黔粤启愚忙”一句，生动再现了阳明在贵州、广东等地开启民智的历史画面。他主张“人人皆可为尧舜”，认为愚夫愚妇与圣人心同理同，这种平等观念在当时具有革命性意义。他的讲学对象不仅限于士大夫，还包括普通百姓，真正践行了“有教无类”的教育理想。
3、《临江仙》中“教化黔黎多雨露”的比喻，将阳明的教育比作滋润万物的甘霖，形象传达了他的教育对普通民众的滋养作用。阳明强调教育要“顺导其志意，调理其性情”，反对机械灌输，注重启发引导，这种教育理念在今天看来依然具有前瞻性。
4、在事功方面，“绥平寇乱定边疆”是阳明另一重要成就。他平定宁王朱宸濠叛乱、剿抚南赣匪患，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念奴娇》中“剿抚诸蛮安社稷，鼓角声宣南甸”的豪迈词句，再现了那段金戈铁马的历史。但阳明用兵，始终不离教化，他曾在平定叛乱后设立学校，推行乡约，真正做到了“文治武功”相得益彰。
八、穿越时空：千秋灯火与当代回响
1、透过这十首诗词，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历史人物，更是一种穿越时空的精神力量。《五律·下平声八庚韵》中“贤名宣海宇，万古仰仁诚”的赞颂，道出了阳明精神的历史穿透力。他的“致良知”学说，在物欲横流的当代社会，尤其显得珍贵。
2、“良知”二字，是阳明心学的灵魂所在。《七律·下平声一先韵》中“心学开宗承圣贤”点明了阳明思想与儒家道统的承续关系，但他的创新在于为这条古老的道路找到了内在的灯塔——良知。在价值多元的今天，当外在规范与内在信念产生冲突时，阳明的“良知”学说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道德自主的可能性。
3、《五律·下平声六麻韵》中“教育美奇葩”的比喻，恰如其分地描述了阳明教育思想的独特价值。他的教育不是知识的简单传递，而是生命的唤醒与照亮。他关注的是人的全面发展，是道德主体性的建立，这种教育理念对当下功利主义教育观具有重要的纠偏意义。
4、细读这些诗词，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诗人使用了多种诗词体裁来赞颂同一个人物。从七律到五律，从《山花子》到《临江仙》，从《翻香令》到《念奴娇》，这种形式上的多样性本身就在向读者传递一个信息：王阳明的思想世界是如此丰富多维，以至于需要多种艺术形式才能勉强捕捉其神韵。
5、在《念奴娇》的结尾，“古今同仰，阳明光耀河汉”，诗人将王阳明的思想比作照耀银河的永恒光芒。这是一种诗意的夸张，也是历史的真实。从明清之际的李贽、黄宗羲，到近代的梁启超、孙中山，再到现代的许多思想家，无不从阳明心学中汲取精神资源。阳明思想还远播日本、朝鲜等地，成为东亚文化圈共享的精神财富。
结速语
1、纵观这十首诗词，我们看到了一个立体的王阳明——他是龙场风雪中的悟道者，是知行合一的倡导者，是良知的唤醒者，是万物一体胸怀的教育家，更是穿越时空的思想灯塔。通过诗人马学林的笔触，阳明形象从历史深处走来，带着他的智慧与温度，继续参与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建构。
2、“千秋灯火照儒连”（《临江仙》）——这或许是对阳明思想最诗意的诠释，也是对中国教育精神最动人的表达。在心学传承的长河中，我们每个人既是接受光明的受益者，也是传递火种的接力者。而这，正是王阳明教育思想的永恒魅力所在。心灯永耀，良知长存——这或许是王阳明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精神遗产，也是这十首诗词最动人的精神共鸣。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现从事美术教学工作，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0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