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河为魂 时代为魄
—— 评《昆仑赋》与《美韵天山赋》的文化叙事与艺术品格
作者:三 无
在当代辞赋创作中,赵建东的《昆仑赋》与刘书环的《美韵天山赋》堪称以西域山水为载体、以中华文化为内核的双璧之作。两篇赋作虽同以新疆及周边的 “神山” 为叙事原点,却分别走出了 “宏大历史文化溯源” 与 “微观现实文化纪实” 的路径,既恪守古典辞赋的韵律之美,又注入新时代的精神血脉,共同构建起西域文化与中华母体对话的鲜活图景。
一、《昆仑赋》:神话、历史与民族精神的交响,古典辞赋的当代升华
《昆仑赋》的核心魅力,在于将昆仑山从 “地理坐标” 升华为 “中华文化的精神图腾”,以纵横千年的叙事视野,串联起神话传说、历史典故与当代民族情怀,形成 “混沌初开 — 文明演进 — 精神传承” 的完整脉络。
(一)主题:以 “昆仑之魂” 统摄多元文化符号
赋作开篇即以 “巍峨于乾坤,臂探青霄之津;蜿蜒乎龙脊,骨铸华夏之魂” 定调,将昆仑山定位为 “华夏之魂” 的物质载体。其叙事素材的选择极具匠心:
神话维度:女娲 “练昆岗之石补苍天”、精卫 “衔斯处之粒填碧海”、嫦娥 “吞昆仑之灵药奔广寒”、穆王 “驾八骏之乘会王母”,这些流传千年的神话,不仅赋予昆仑山 “神性”,更暗合中华文化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的精神基因 —— 女娲补天的担当、精卫填海的执着,恰是民族精神的远古注脚。
历史维度:尧舜 “壮国门南疆之边”、屈原 “神魂远游登阆苑”、玄奘 “瘦影南指负贝叶”,再到 “西北虎贲,黑石山军歌回荡”,从古代圣王到文人志士,再到近代军民,昆仑山始终是历史进程中 “守护” 与 “探索” 的象征,实现了从 “神话之山” 到 “历史之山” 的跨越。
当代维度:赋作结尾 “民族精神,岿然坐拥南疆一方;风调雨顺,圣象高于北斗千秋,国泰民安”,将昆仑的象征意义落到 “民族精神” 与 “国泰民安” 的当代诉求上,完成了从 “文化溯源” 到 “现实关怀” 的升华,让古老的昆仑与新时代的家国情怀同频共振。
(二)艺术:古典辞赋的韵律之美与宏大意象的营造
《昆仑赋》严格遵循古典辞赋 “语句流畅、韵律和谐” 的特质(正如学术评价所指),其艺术成就集中体现在两点:一是对仗工整,气势雄浑。如 “混沌初劈,气荡洪荒之外;昆仑始立,神超太极之先”“八千余脉,衍厚土之黎庶;万旬峰仞,汇大罗之金仙”,以 “混沌 — 昆仑”“八千余脉 — 万旬峰仞” 的对称结构,既展现昆仑山的空间壮阔,又传递出时间的厚重,形成 “天地人” 交融的宏大意境。二是意象密集,虚实结合。“青霄”“龙脊”“九丘八索”“五典三坟” 等意象,既有地理的实指(如 “龙脊” 喻昆仑山脉),又有文化的虚指(如 “五典三坟” 代指传统文化),虚实交织间,让昆仑山成为 “文化容器”,承载起华夏文明的集体记忆。
(三)传播:从文本到公共文化事件的跨越
《昆仑赋》的价值不仅限于文本,更在于其成为 “公共文化产品” 的传播过程:国家一级演员李书迪制作朗诵视频、策勒县 “源起昆仑 —— 诗歌之源” 交流会的推广、赵建东 “我与昆仑、我与策勒” 的主题演讲,让辞赋从 “案头文学” 走向 “舞台文学”,成为连接地域文化与大众的纽带。而网络版本的差异(如加入量子科技的论坛版本、侧重神话的抖音版本),既印证了其影响力,也凸显了 “官方版本(《中华辞赋》)” 作为文化规范的重要性 —— 这恰是当代传统文学传播中 “传承与演绎” 平衡的典型案例。
二、《美韵天山赋》:现实叙事与时代使命的融合,古典辞赋的 “在地化” 实践
如果说《昆仑赋》是 “仰望神山的宏大叙事”,那么《美韵天山赋》则是 “立足天山的现实书写”。刘书环以美韵天山朗诵艺术团十年历程为核心,将辞赋从 “山水咏叹” 转向 “人的实践”,成为 “文化润疆” 背景下,传统文体服务现实的典范。
(一)主题:以 “文化实践” 书写新时代的 “天山精神”
团队维度:从 “衔命十载,别有人间” 的初创,到 “拔犀擢象,聚东西南北之高班” 的人才汇聚,再到 “负任蒙劳,委重投艰” 的坚守,赋作细致描摹了艺术团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历程,尤其突出秦毅团长 “解衣卸甲,文化不坠其鞍;居高放眼,自信胜其刀枪” 的个人担当 —— 退役军人转型文化实践者的形象,恰是 “新时代奋斗者” 的缩影。
文化维度:赋作列举具体实践:“公众号、微信群,翩翩凤飞之精彩;走出去、广交流,骄骄龙腾之登攀” 的传播创新,“海子、南兮、亚楠之专场”“黄毅、孤岛、秦一之展演” 的本土作家推广,“骄阳看雪映天山”“春风化雪润天山” 的主题活动,这些细节让 “文化润疆” 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 “朗诵 + 歌舞 + 新媒体” 的具体行动,展现了 “让国学文化活起来” 的实践智慧。
时代维度:“颂党恩、咏初心,举精神之束炬;写新闻、做美篇,奏时代之号角”“为‘文化润疆’,传播文学,功莫大焉”,直接将团队实践与 “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 结合,让辞赋成为记录时代、服务时代的 “文化档案”,实现了传统文体的 “现实赋能”。
(二)艺术:古典韵律与现实细节的平衡,注释的 “桥梁作用”
《美韵天山赋》同样恪守古典辞赋的规范(“依《词林正韵》为韵”),但在艺术表达上更具 “在地性” 与 “通俗性”:一是典故与现实的融合。如 “拔犀擢象”(喻选拔人才)、“负任蒙劳”(喻承担重任)、“凤翥鹏翔”(喻奋发有为)等古典典故,被用来形容艺术团的人才建设与发展历程,既保留了辞赋的 “古雅”,又让典故服务于现实叙事,避免了 “掉书袋” 的生硬;而 “公众号”“微信群”“新疆电视台” 等现代元素的加入,则让赋作充满 “时代气息”,打破了传统辞赋的 “时空隔阂”。二是注释的 “补充价值”。赋作附带 44 条详细注释,不仅解释 “懿识”“跂踵首翘” 等生僻典故,更点明 “美韵天山朗诵艺术团” 的宗旨、秦毅的背景、活动的意义,这种 “文本 + 注释” 的形式,既照顾了普通读者对古典辞赋的理解门槛,又强化了内容的 “真实性”,让辞赋成为 “可考证、可感知” 的现实记录。
(三)价值:从 “文化记录” 到 “精神凝聚” 的跨越
《美韵天山赋》的独特价值,在于它是 “当代文化实践的史诗”:它不仅记录了一个艺术团的十年,更记录了新疆文化工作者 “知难而进、迎难而上” 的精神,以及 “铸牢中华文化共同体意识” 的努力。正如赋中所写 “匆匆光阴,育桃李之满枝;翩翩圃园,花竞妍而溢香”,艺术团的实践已超越 “朗诵艺术” 本身,成为凝聚人心、传播文化的 “纽带”—— 这恰是当代辞赋 “走出书斋,贴近现实” 的重要意义。
三、合论:山河为媒,辞赋为桥 —— 两篇赋作的共性与文化价值
《昆仑赋》与《美韵天山赋》虽叙事路径不同,却共享着相同的文化基因与时代追求,共同构成当代西域辞赋创作的 “双璧”。
(一)共性:古典传承与时代精神的统一
两篇赋作均以 “西域山水” 为文化载体(昆仑为 “神山之祖”,天山为 “新疆之魂”),既恪守古典辞赋的韵律美、用典美(《昆仑赋》的对仗,《美韵天山赋》的依韵),又跳出 “复古” 的桎梏,注入新时代的内涵 —— 前者将 “昆仑” 与 “民族精神”“国泰民安” 结合,后者将 “天山” 与 “文化润疆”“奋斗者精神” 结合,实现了 “古典形式” 与 “现代内容” 的完美融合,证明传统辞赋并非 “博物馆里的文体”,而是可以服务于当代文化建设的 “活载体”。
(二)差异:宏大叙事与微观叙事的互补
如果说《昆仑赋》是 “纵向的文化溯源”—— 从混沌初开到当代,梳理昆仑山承载的华夏文明脉络,是 “大写的文化叙事”;那么《美韵天山赋》则是 “横向的现实切片”—— 聚焦十年间一个文化团体的实践,是 “小写的人的叙事”。两者一纵一横,一虚一实,一宏大一微观,共同构建起西域文化的 “完整图景”:《昆仑赋》回答了 “西域文化从何而来”(源于华夏文明),《美韵天山赋》回答了 “西域文化向何而去”(走向现实实践,服务时代)—— 这种互补性,让两篇赋作超越了 “个体创作” 的意义,成为当代西域文化建设的 “镜像”。
(三)文化价值:构建中华文化共同体的 “辞赋表达”
两篇赋作的终极价值,在于以辞赋为桥,连接 “地域文化” 与 “中华母体”:《昆仑赋》通过神话、历史的串联,证明昆仑山是 “华夏之魂” 的重要组成部分,打破了 “西域与中原” 的文化隔阂;《美韵天山赋》通过文化实践的记录,展现新疆文化工作者 “铸牢中华文化共同体意识” 的努力,证明西域文化是中华文化的 “有机部分”。正如《昆仑赋》所言 “植五千年昆仑,列三界之重器”,《美韵天山赋》所写 “服膺拳拳,挺膺扬扬”,两篇赋作共同传递出一个核心:西域山水是中华文化的 “根”,西域人民是中华文化的 “魂”,而辞赋,则是连接这 “根” 与 “魂” 的重要载体。
结语
《昆仑赋》与《美韵天山赋》的意义,不仅在于它们是当代辞赋创作的优秀作品,更在于它们证明了:传统文体的生命力,在于与时代同行;地域文化的价值,在于与中华母体同频。当昆仑山的神话与天山下的实践,通过辞赋的韵律被重新书写,当 “华夏之魂” 与 “时代之魄” 在西域山水间交汇,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两篇赋作的艺术魅力,更是中华文化 “多元一体、源远流长” 的生动见证 —— 这,正是两篇赋作留给当代文学与文化建设的重要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