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哈尔滨》
文/刘殿祥/原创首发
松花江已换上素白的裙裾。第一场雪总带着羞怯的温柔,把中央大街的方石吻成琴键,索菲亚教堂的金顶浮在云絮里,像童话遗落的糖霜城堡。昨天还在枝头摇曳的秋黄,此刻都藏进了雪被下酣眠。卖红肠的铺子升起热气,哈气成霜的老人们搓着手笑:"这雪一下,冻梨冻柿子就该上市喽!"孩子们早把课本抛在脑后,红围巾在雪地里绽开一朵朵小梅花,滚雪球的笑声惊飞了檐角的冰棱。雪是东北的信使,带着凛冽的诗意叩响门窗。它落在冰糖葫芦上结出琉璃,粘在睫毛上凝成星子,连流浪的老猫都蜷成雪团,等着谁家窗缝漏出炖酸菜的香。这白不是终结,是万物在静默中蓄力——等冰雕点亮兆麟公园,等秧歌队扭热正月的街,等冻僵的松花江在某个黎明突然睁开眼睛。此刻不必追问春天的归期,且看漫天雪舞如蝶,每一片都是时光写给大地的情书。在哈尔滨,冬天从不是萧瑟的注脚,是生命最热烈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