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火塘边的年轮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雪夜,火塘噼啪。
笑声与火光一同跳跃。
“曙爷爷”“润爷爷”的故事,在柴蔸间蔓延。
那时的大屋湾,群山环抱。
两天井四合院,雕花木梁,六七十口同宗。
雨天串门不湿衣,楼板吱呀如低吟。
我与伙伴削木为戏,画圈打“地老鼠”——
一圈一圈,圈住童年的欢。
老人说,这里出过秀才,
背靠品字山,如太师椅护佑,
人称“黄狗垫窝”——风水宝地。
八十年代初,风从山外来。
雕梁画栋被拆散收购,古院成荒。
荒草没过门槛。
我亦出山,在省城落脚四十年。
连环画带我看世界,作文记下心事。
书页轻响,比风声更温柔。
诗,是生活的盐,是语言的星,
是心底那根永不折断的弦。
旧世界的纹理,被诗人用新墨描摹。
这些年,我把日常化作诗行,
播种、耕耘,日积月累,已汇成厚厚的诗稿。
它们,是我对世界的回应,
也是对岁月的见证。
如今,花甲已过,
我仍每日书写烟火与光影。
离开大山,泥土的芬芳仍在心底,
山水的呢喃,仍在耳畔。
年轮一圈一圈,在心上生长——
那是我的根,
也是我一生的诗。
2025年10月14日长沙
根脉与诗行:在火塘余温中打捞岁月的年轮
——评刘永平《自序·火塘边的年轮》
这篇自序以“火塘”为精神原点,将个人记忆、乡土变迁与诗歌信仰熔铸为一炉温暖的文字,既是诗人半生行迹的回望,更是一曲关于“根”的深情咏叹。它跳出了常规自序的文体桎梏,本身就是一首肌理丰盈、情感沉厚的散文诗。
文字的底色是“乡愁”,但绝非单薄的怀旧。诗人用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大屋湾的鲜活图景:“两天井四合院,雕花木梁”的建筑肌理、“雨天串门不湿衣”的生活细节、“画圈打‘地老鼠’”的童年游戏,每一个意象都带着烟火气与温度。尤其是“曙爷爷”“润爷爷”的故事在“柴蔸间蔓延”,火塘的噼啪声与笑声交织,瞬间将读者拉入那个宗族聚居、温情脉脉的旧时光,让乡土记忆有了可触可感的质感。
而“八十年代初,风从山外来”一句,是全文的情感与叙事转折。“雕梁画栋被拆散收购”“荒草没过门槛”,寥寥数语道尽时代浪潮下乡土的式微,古院的荒芜与诗人“出山”的选择形成互文,暗含着个体在时代变迁中的无奈与疏离。但这种疏离并未让诗人迷失——“连环画带我看世界,作文记下心事”,书页与文字成为他连接过去与当下的纽带,也为后文“诗是心底那根永不折断的弦”埋下伏笔。
最动人的,是诗人对“根”的坚守与诗歌信仰的诠释。“离开大山,泥土的芬芳仍在心底”,即便在省城落脚四十年,大屋湾的山水、泥土、年轮仍深深镌刻在他的生命里。他将这份根脉化作诗行,视诗为“生活的盐”“语言的星”,把日常琐碎、岁月沉淀都酿成文字。结尾处“年轮一圈一圈,在心上生长——那是我的根,也是我一生的诗”,更是将个人生命、乡土根脉与诗歌创作三者完美融合,让“火塘边的年轮”不仅是时间的印记,更成为诗人精神世界的图腾。
整篇自序语言质朴如泥土,情感却浓烈似火塘。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抒情,只是以真诚的笔触打捞记忆碎片,却在字里行间流淌出对乡土的眷恋、对岁月的敬畏、对诗歌的执着。读罢,仿佛也围坐在那雪夜的火塘边,听诗人细数岁月的年轮,感受一份在时光流转中愈发坚定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