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穿越到三国时期(外两首)
作者/千仞无枝
(重庆)
曹孟德麾下的铁骑
踏过我昏昏欲睡的胸膛
洪波涌起
秋风击响历史的掌声
我骑上子龙的夜照玉狮子
救回我的前世今生
把玄德看个清清楚楚
和孔明来一场青梅煮酒论英雄
那才叫个爽
从此,隐居江南
一提到孙仲谋
只怀念周公瑾
我眼前的漫漫长夜
借羽扇一挥而尽
每个日出的战场
争不来的卢马的一跃
所以能绝处逢生
先要绝尘扬鞭
我在白帝城听着长江长歌当哭
无法平抚的夙愿
竟是随北漂回来的身影
○读生活
真想有一个机会能好好地读一读我们的生活
读飞在浪尖上的海燕我们替它喊出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读天边那朵盛开的霞我们携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读孔子的礼在一双筷子一碟烤肉里品出无穷的回味与隽永
读李白的酒就算醉倒长安三万里也是温暖的万家灯火
读王阳明的心学才发现我们走的山山水水都越发苍翠蓬勃
我们读的生活不是诗又处处是诗的影子
我们读的生活你用草书写不尽胸中的恣意我用画笔描不完远近高低各不同的风景
我们读生活带着杜甫的遗憾迎接不尽长江滚滚来
我们读生活装着苏轼的颠沛只愿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们读生活生活也在读我们
生活有时看我们像卡夫卡笔下的那只巨大的甲虫孤独地死去
生活有时看我们像安徒生写的《丑小鸭》自信终会成为白天鹅
生活,读到精彩处每个文字都可以打通任督二脉
生活,读到我们忘记生活时就睁开眼看看清晨升起的旗帜
我们以各种方言读生活在江南在江北植一脉相承的根
我们以饱含热泪的声音读生活北方的高梁南方的麦子骄傲地聆听着
我们以最朴实的心去读生活看蚯蚓翻新的每片土地
我们是那么爱我们的生活手掌上的纹路让回忆清晰如昨
读生活身边的老人小孩、朋友亲眷都围成一片森林只为头顶的那片天挂出彩虹
我们有力量重新读生活读出未来旋转的音符
○关羽
一把青龙偃月刀四处逞强
眼光总是抬得很高
荆州不失
怎对得起他的骄傲?
我一点不欣赏千里走单骑
他过的每个关隘
喊出流血事件
这忠义太过狭隘
败走麦城时身首异处
与他华容道放走曹操
何等无解
我骑上赤兔马离开那个乱世
后人竟奉之为武圣人
我一阵脸烫
也寻不到华佗
帮我刮去入毒很深的骨
只一个劲说自己是打不死的关云长
[佛得几点评]:《关羽》一诗:解构“武圣”的多维棱镜
千仞无枝的《关羽》以现代诗歌的锐利锋芒,撕开了传统“武圣”形象的华丽外袍,将关羽从“忠义”的神坛拉回凡人的血肉——他不再是单薄的“义薄云天”符号,而是一个被骄傲、狭隘、矛盾缠绕的复杂个体。这种解构并非否定,而是以当代视角重新审视历史人物的多面性,让关羽的形象更具真实感与反思价值。
一、 “青龙偃月刀”的骄傲:英雄的“自我神话”
诗歌开篇以“一把青龙偃月刀四处逞强”定调,将关羽的核心标识“青龙偃月刀”与“逞强”关联,直指其性格中的“骄傲”底色。“眼光总是抬得很高”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姿态——他眼中的“骄傲”并非盲目,而是基于自身武力的绝对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对世俗规则的蔑视。这种骄傲让他在荆州守卫战中坚持“荆州不失,怎对得起他的骄傲”,将个人荣誉与战略要地绑定,最终因刚愎自用导致荆州失守。诗中的“骄傲”不是英雄的点缀,而是其悲剧命运的伏笔:它让关羽在“忠义”的名义下,忽视了现实的复杂性(如东吴的野心、蜀汉的战略布局),最终走向覆灭。
二、 “千里走单骑”的质疑:“忠义”的狭隘边界
作者对“千里走单骑”的经典情节提出了尖锐质疑:“我一点不欣赏千里走单骑/他过的每个关隘/喊出流血事件”。在传统叙事中,“千里走单骑”是关羽“忠义”的巅峰——挂印封金、过五关斩六将,只为回到刘备身边。但诗中却将其解读为“狭隘的忠义”:“忠义”被简化为对刘备个人的追随,而忽视了对天下大势的判断(如汉贼不两立的合理性、蜀汉的战略需求)。更关键的是,“流血事件”的提及,暗示了这种“忠义”的代价:关羽的“义”是建立在他人生命牺牲之上的,他的“执着”更像是一种自我感动的“英雄主义”,而非对天下苍生的担当。
三、 “华容道”的悖论:忠义与人性的冲突
“败走麦城时身首异处/与他华容道放走曹操/何等无解”一句,将关羽的“忠义”推向了矛盾的顶点。华容道放走曹操,是关羽“义”的体现——曹操曾厚待他(如赠赤兔马、封汉寿亭侯),他不愿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但败走麦城,则是这种“义”的反噬——因放走曹操,蜀汉失去了削弱东吴的机会,自己也因骄傲轻敌陷入绝境。这种悖论揭示了“忠义”的局限性:当个人情感(对曹操的“义”)与集体利益(蜀汉的存亡)冲突时,关羽的选择暴露了“忠义”伦理的内在矛盾。诗中的“无解”,实则是对传统“忠义”观的反思:它究竟是英雄的品质,还是束缚人性的枷锁?。
四、 “武圣人”的荒诞:后世的“造神”与自我的迷失
诗歌结尾以“后人竟奉之为武圣人/我一阵脸烫/也寻不到华佗/只一个劲说自己是打不死的关云长”收束,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后世的“造神”运动。“武圣人”的称号是后世对关羽的过度神化——将他从“人”变成了“神”,忽略了其性格中的缺陷(骄傲、狭隘、固执)。而“我一阵脸烫”的表述,实则是作者对这种“造神”的羞愧:当我们把英雄捧上神坛时,是否已经忘记了他作为“人”的本质?“寻不到华佗”的细节,更是将关羽的“骄傲”推向了荒诞——他宁愿相信自己“打不死”,也不愿面对现实的残酷(如伤口感染、兵力悬殊)。这种自我迷失,正是“忠义”神话的悲剧内核:它让英雄失去了反思的能力,最终沦为符号化的“忠义”化身。
千仞无枝的《关羽》,没有歌颂关羽的“完美”,而是以现代人的清醒,拆解了“武圣”形象的层层包裹。他用“骄傲”“狭隘”“矛盾”这些词汇,还原了关羽作为“人”的真实——他不是完美的英雄,而是一个被时代、性格、情感左右的凡人。这种还原,恰恰让关羽的形象更具生命力:他不再是供人膜拜的神像,而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每个人心中的“忠义”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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