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墓碑时,那捧鲜花正凝着露。不是刻意修剪的花束,许是路人从巷口花店捎来,许是孩童从自家庭院摘下,带着泥土的温软与晨光的轻吻,静静卧在青灰色石基上。
石面刻着将军的名字,笔画间还留着岁月的薄苔。风掠过的时候,花瓣轻轻颤,像在复述那些隐在历史褶皱里的故事——暗夜里传递的密信,灯火下紧锁的眉头,还有临刑前望向南方的目光。这鲜花没有言语,却把后来者的敬意,酿成了无声的絮语。
有人说,花会谢的。可春去秋来,总有人带着新的花苞蹲下身,拂去碑前的落叶,把枯萎的花枝轻轻埋在树根下。于是年年岁岁,墓前的色彩从未缺席:春天是粉白的樱,夏天是淡紫的兰,秋天是金黄的菊,冬天是耐寒的梅。每一朵花都在替我们记得,记得那些为山河无恙,把生命化作星光的人。
暮色降临时,最后一缕阳光落在花瓣上。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将军当年守护的山河里,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灯火。这鲜花不是祭奠的符号,是活着的思念——是我们带着他期盼的和平,来看他的证明;是告诉他,如今的人间,正如他所愿,安宁而明亮。
风又起了,花瓣轻轻碰着墓碑,像一声温柔的问候:将军,我们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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