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萧兆钧(重庆)
偶遇10月10号
想起了重庆谈判
双十协定
月亮六十九岁
此时在窗上
打磨风声
碎屑落满秋天的树林
耗损的部分,像
疲惫,和意义——
我决定与自己握手言和
我不是政客,不用担心毁约
我决定了
太阳和月亮
在此,一握之中
一支烟点燃鸟鸣
诺言那么蔚蓝
草坪长出了星星
生日里的家国与自我:读萧兆钧《生日》
萧兆钧的《生日》以“10月10日”为锚点,将个人生命节点与历史记忆、自然意象交织,在凝练的文字里藏着对岁月、自我与世界的温柔和解,让“生日”不止是年龄的刻度,更成为一场跨越历史与当下的心灵对话。
诗的开篇便见巧思——“偶遇10月10号/想起了重庆谈判/双十协定”。生日与历史纪念日的重叠,并非刻意的宏大叙事,而是个人视角下对“时间”的敏感捕捉:当私人的生命庆典撞上公共的历史记忆,“生日”瞬间有了厚重的纵深感,仿佛个人的六十九岁,也与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有了隐秘的勾连。
接着,自然意象的融入让诗意愈发细腻:“月亮六十九岁/此时在窗上/打磨风声”。将月亮与自身年龄并置,赋予自然以生命温度;“打磨风声”的拟人化描写,把无形的风变成可触摸的“器物”,窗外的秋夜瞬间有了静谧的动态感。而“碎屑落满秋天的树林/耗损的部分,像/疲惫,和意义——”,则轻轻叩击岁月的本质:六十九年的时光里,“耗损”与“疲惫”难免存在,但正是这些“不完美”,才让“意义”有了真实的重量,不矫情、不哀怨,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诗的后半段,情感转向内在的自我和解,成为全诗最动人的内核:“我决定与自己握手言和/我不是政客,不用担心毁约”。跳出历史的宏大,回归个体的日常,以“不是政客”的轻松口吻,消解对“承诺”的沉重焦虑,只专注于与自我的坦诚相对——这份和解,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结尾处,意象再次升华:“我决定了/太阳和月亮/在此,一握之中”。太阳的炽热与月亮的温柔,在“一握之中”相融,恰似自我与世界、过去与当下的和解;“一支烟点燃鸟鸣/诺言那么蔚蓝/草坪长出了星星”,则用鲜活的感官体验收束全诗:烟丝燃烧的微光唤醒鸟鸣,“蔚蓝”的诺言打破语言的边界,连草坪都长出星星的浪漫,让“握手言和”的决定,最终落在满是生机的美好里,给岁月以温暖,给自我以期许。
整首诗以“生日”为线,串起历史、自然与自我,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在日常与宏大的碰撞、疲惫与美好的交织中,写出了生命最本真的状态——与岁月握手,与自我和解,便是对生日最好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