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它是什么样子的
文/六月
孤独,是午后三点的阳光斜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起舞,却始终落不到同一个平面。
真正的孤独是安静的,是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最后0.1秒的迟疑,是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是电梯里盯着楼层数字认真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它是一盏忘记关的台灯,在空房间里亮到天明;是冰箱运转时突然的嗡鸣,提醒你这屋子里还有别的声音;是阳台上那盆绿萝——你忘了浇水,它也忘了死去。
它会在最热闹的时候找到你。比如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你看着红油翻滚,突然听不见同桌的谈笑;比如在KTV里,当所有人都举着话筒合唱时,你发现自己只是动着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孤独有自己的作息时间。它喜欢在周日晚上准时来访,在长假第三天的下午变得格外清晰。它熟悉你每一个失眠的姿势,记得你每一次强颜欢笑的弧度。
但它不残忍。真的不。
慢慢地,你开始懂得它的温柔。它让你注意到清晨露珠如何在叶尖停留。你们一起看过凌晨四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鱼肚白,一起听过雨点敲打不同物体发出的细微差别——铁皮棚子是清脆的,水泥地是沉闷的,树叶是沙沙的。
孤独啊,它是你最忠实的室友。我们共用这个身体,分摊所有的喜怒哀乐。它从不爽约,永不迟到。当你想要拥抱世界时,它安静地退到角落;当你我需要独处时,它便铺开整个宇宙给我。
直到某个寻常的黄昏,你站在窗前看夕阳,突然明白:这份孤独从来不是缺憾,而是你与生俱来的、最私密的完整。
原来我们都是一座座孤岛,但在最深的海底,所有的陆地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