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之蝴蝶泉
          郝秀建
秋阳把泉面铺成薄镜时
我正坐在石栏上
听泉眼在枫树下轻喘——
往年的蝶早散了
只剩枯叶
像被风遗落的翅
在水面打个旋
又贴住青苔爬过的石
 
泉不深，却能盛下
整座山的秋：
崖上的野菊探着黄
橡果坠在倒影里
连远处城顶寨的残垣
都在水里浸得软了些
砖缝里的秋草
晃成模糊的绿
 
我摸了摸石栏上的霜
凉从指尖往心里钻
忽然有片银杏叶飘下来
刚好落在泉心
碎了一汪的蓝。风过处
竟像有蝶翅扇动的轻响——
不是往年的粉蝶
是秋把山的静
叠成了透明的翅
贴在泉边
 
坐久了
连呼吸都轻了
怕惊碎水里的枫红
怕碰落
石缝里那滴悬着的凉
原来蝶从不是走了
是变成了
泉边的霜、叶上的光
变成我鞋尖沾着的

那点不肯化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