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外一首）

作者老刀

肺癌晚期，虽然是绝症、重病

人至死异常清醒

忘了问包悦

就他父亲临终表现

拔掉管子

从病床上爬起来

去厕所抽几根烟回来

决定赴死

拒绝插管子

包悦跪在病床前求父亲

他也不为所动

真的就死了

我猜应该也是肺癌

我父亲得肺癌

临终前一个星期

也非常搞笑

坐起来吃午饭

他突然将我们伸过去的

碗和勺子推开

等一下

来了一个屁

说完父亲笑了

我们忍不住

跟着笑了

房间里有了

久违的笑声

回应

听见下楼倒垃圾的她

在外面喊我

我应了两声

她还在喊

怕她没有听见

我趴在窗口追着回应

我走到阳台

趴在围栏上

歪着脖子回应

一个女人沿路喊过去了

才知道是一个女人

在寻它的狗

D p小评：

老刀这两首诗《笑声》和《回应》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在平凡日常中挖掘出生命的深刻与荒诞，展现了他一贯的底层关怀和冷峻诗风。以下是具体评点：

《笑声》：死亡阴影下的生命尊严

主题：通过两位肺癌父亲临终的幽默瞬间（拒绝插管抽烟赴死、放屁逗笑家人），在死亡的重压下捕捉人性的尊严与温情。“拔掉管子”“决定死拒绝插管子” 的决绝，与“来了一个屁”“久违的笑声” 的荒诞形成反差，凸显生命最后的自主与豁达。  

手法：  

冷叙事：近乎零度抒情的语言（如“真的就死了”），消解悲情，反而强化震撼。  

双线对照：朋友父亲（包悦父）的刚烈与自己父亲的戏谑，共同指向“人至死异常清醒”的核心——面对死亡时个体的主体性。

《回应》：日常误解中的孤独本质

主题：妻子倒垃圾时的呼喊被误认为陌生人寻狗，揭示亲密关系中的错位与孤独。“趴在窗口追着回应”“歪着脖子回应” 的急切，与“才知道是一个女人/在寻它的狗” 的落寞形成闭环，暗喻沟通的无力感。  

手法：  

声音的象征：呼喊从亲密信号沦为公共噪音，“沿路喊过去了” 暗示情感在空间中的消散。  

视角切换：从主观焦虑（怕她没听见）到客观真相（寻狗），突显认知的局限性。

老刀诗歌的共性价值

以小见大：从病房、阳台等微观场景切入生死、沟通等宏大命题，延续其《垃圾桶》《卖牌子的小贩》等作的底层视角。  

语言张力：剔除修饰，用短句与留白（如“真的就死了”“久违的笑声”）制造沉默的冲击力。  

情感克制：避免煽情，以事实呈现生命的韧性与荒诞，冷中藏暖，贴合当代诗歌的“去浪漫化”倾向。

> 这两首诗印证了老刀作为“生活的勘探者”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