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假日
作者：顾霞（koka)
“我们因扶助他人而崛起”
当然是英文，醒目于古罗马城市广场
以彩纸包裹的圆立柱上
我们手拎红色高跟鞋，穿越斗兽场
延续而下的那一片废墟
不急于去踩贝，罗马人四季光脚，
即便脚趾的神经末梢，也会以凸显的血管
叙述它雄性的真实
从洛雷托圣母广场顶头的横行道，下去
光突然转成狭窄的、消食着烟的束状
光不安地晃动，然后把自己
打在赭石色与土黄色立面的上截
奇怪。你无法生起对罗马“古老”与“不洁”的逃避想法
台伯河粼粼的波光就在脚底
卷头发少女，在裂缝深陷的玄武石不规则面，趔趄
也许她是被波塞冬允诺“实现愿望”的那一个
也是被上帝亲吻过的那一个
从马格塔街51号出来，一路闲逛
在西班牙台阶上吃冰激淋。随后七十年
大理石的冷光
被童话般的浪漫与纯粹性，衬托得如此高贵
确切地说是“唤醒！”——在胶卷之前
有人说，罗马是一头静卧的狮子
你会感到心神不宁：
斗兽场的狮子不会破栏而出
粗旷防御墙的洞穴，也不会露出兽爪
但狂喜忽明忽灭，石头在摆脱地心引力
逃离底座束缚
奔跑、扭曲、旋转、喘息、尖叫
水的奔涌加快海神
驾驭骏马奔驰的速度
而在昏暗的维多利亚圣母堂，我也会脸红地
偷窥：圣特雷莎的狂喜
被上帝亲吻的另一个：贝尔尼尼
“火，是血红色体液的天然介质”，他说
这世间本没有永恒的展品——
玛雅·波帕在诗里反驳。
也许局限于自身
也许超越了相对论
我至今记得，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帕尔塞福涅一样美丽的女人，在拉小提琴
一群现代青年聚集于白色雕塑丛林
我也走着
几丝炙热的烟，飘拂在狭长又斑驳的墙壁
然后消融于我….
2025.10.7.kok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