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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磨坊
文/秋草红枫 河南·方城
在北方边陲那旮旯,有个叫青石镇的小地方,镇边儿上有个破落得不成样子的老磨坊。这磨坊就像个被岁月遗忘的老头儿,浑身透着股子沧桑劲儿。青石砌的墙,缝隙里都长满了青苔,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那扇木门,吱呀吱呀响,仿佛在诉说着陈年旧事。
镇上有个叫二愣子的后生,二十来岁,浑身是劲儿,就是脑袋瓜有时候转不过弯儿。他爹走得早,娘拉扯他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二愣子平时就爱在镇上晃悠,没事儿就往老磨坊那边跑,为啥呢?因为那磨坊里有个守磨的老头儿,大家都叫他磨爷。
磨爷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可那双眼睛,亮得跟夜里的星星似的。他守着这老磨坊一辈子了,对这磨坊的感情,比亲儿子还深。二愣子每次去,磨爷就爱跟他唠嗑,给他讲这磨坊以前的事儿。
“娃子啊,你知不知道,这磨坊当年可红火咧。那时候,镇上的人吃面,都得靠这磨坊。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磨面,那场面,热闹得跟过年似的。”磨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着那磨盘,就像摸着自家孩子的脑袋。
二愣子听得入神,眼睛瞪得溜圆:“磨爷,那后来咋就不行了呢?”
磨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唉,后来啊,镇上有了机器磨面厂,又快又方便,谁还来这老磨坊啊。慢慢地,人就少了,这磨坊也就破落下来了。”
二愣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看着这破败的磨坊,心想:这么好的地方,咋就不能重新红火起来呢?
有一天,二愣子突然跑到磨爷跟前,拍着胸脯说:“磨爷,我寻思着,咱把这磨坊重新拾掇拾掇,说不定还能让它活过来。”
磨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娃子,你懂个啥,这老磨坊早就过时了,谁还会来啊。”
二愣子可不依,他梗着脖子说:“磨爷,您就信我一次,我保证能让这磨坊重新热闹起来。”
磨爷看着二愣子那倔强的样子,心里有点动容,他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行吧,娃子,既然你有这心,磨爷就陪你折腾折腾。”
说干就干,二愣子开始四处张罗。他先找来了几个镇上的小伙子,一起把磨坊里的杂物清理出去,又把那磨盘擦得锃亮。接着,他又跑到镇上的木匠那儿,订做了几个新的木凳和桌子,摆在磨坊外面。
可这钱从哪儿来呢?二愣子家里穷,拿不出多少钱。他咬了咬牙,把自己那头老黄牛给卖了。娘知道后,气得直抹眼泪:“你个败家子儿,那牛是咱家的命根子啊,你卖了它,以后咋种地啊。”
二愣子低着头,不敢看娘的眼睛:“娘,我这也是为了咱镇上的老磨坊,等它红火起来了,咱的日子也能好起来。”
娘叹了口气,没再说啥。
经过一番折腾,老磨坊总算有了点模样。可咋吸引人来呢?二愣子又犯了难。
这天,他正坐在磨坊门口发愁,突然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原来是几个小孩在镇上的空地上玩一种老游戏——丢沙包。二愣子眼睛一亮,心想:这老磨坊要是能成为大家休闲娱乐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吸引人。
于是,他开始在磨坊周围开辟出一块空地,又找来了一些石头,摆成了各种游戏的场地。他还让磨爷教他做一些传统的小吃,像糖画、糖葫芦啥的,摆在磨坊门口卖。
一开始,来的人并不多。二愣子有点着急,但他没有放弃。他每天都在磨坊门口吆喝着:“来嘞,来老磨坊玩咯,有好吃的好玩的。”
慢慢地,还真有一些人被吸引过来了。先是几个小孩,拉着大人来玩。接着,一些老人也过来,坐在木凳上晒太阳,唠嗑。老磨坊渐渐有了点人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麻烦来了。镇上的机器磨面厂老板看到老磨坊又有了起色,心里很不痛快。他找来几个地痞流氓,到老磨坊来捣乱。
“你们这破地方,还敢跟我们抢生意,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一个地痞流氓一脚把桌子踢翻。
二愣子气得满脸通红,他冲上去就要跟那地痞流氓理论:“你们这是干啥,我们又没惹你们。”
那地痞流氓一把把二愣子推开:“滚一边去,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磨爷赶紧过来,拉住二愣子:“娃子,别冲动,咱惹不起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镇上的乡亲们听到消息,都赶了过来。大家围着那几个地痞流氓,义愤填膺地说:“你们这是干啥,老磨坊是咱镇上的宝贝,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那几个地痞流氓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害怕了,灰溜溜地走了。
经过这件事,老磨坊在镇上的名声更大了。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不光是为了磨面,更是为了感受那股浓浓的乡情。
二愣子看着热闹起来的老磨坊,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跑到磨爷跟前,笑着说:“磨爷,您看,咱这老磨坊又活过来了。”
磨爷眼里闪着泪花,他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娃子,多亏了你啊,这老磨坊能重新红火起来,你功不可没。”
如今,那老磨坊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青石镇的边上。每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磨坊上,给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磨爷依旧守着那磨盘,二愣子则在一旁忙前忙后。乡亲们坐在木凳上,谈天说地,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磨坊。
这老磨坊啊,就像一个时光的宝盒,装着青石镇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它见证了岁月的变迁,也承载着乡亲们的情感和希望。你说,这老磨坊的故事,是不是能让咱好好琢磨琢磨,这传统和现代,到底该咋个平衡法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