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文学传统性延伸实践的新苗

——读吴小青的短篇小说《捎排人家》

杨喜来

任何一个作家，最初的文字都应该是站在故乡家园的土地上，呼吸着熟悉的空气的味道，感受着家乡的点点滴滴的变化，用发自内心的情怀，去书写那些自己熟悉的故事。一个乡村，一座大山，或是一条河流，凡是储存下童年脚印的地方，都会是作家的精神家园。鲁迅童年的百草园，萧红呼兰河畔的小院，沈从文的沱江，茅盾的乌镇，刘绍棠的大运河……只有这些养育了作家的童年，放飞过作家梦想的地方，才能够成为作家独有的丰富的矿藏。这里是作家熟悉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作家才是自由的，才能够编织出美丽动人的故事。这是典型的乡土文学。中国的乡土文学，出现过许多大家，如鲁迅、沈从文、孙犁、赵树理、汪曾祺、刘绍棠等。近些年，由于新的文学理论及国外不同文学流派的影响，很多新锐作家的出现，使传统意义上的乡土文学已经不是很明显了，但是还有一些作家在用乡土文学的素材，创作出更具独立思想性的文学作品。

近日看了《建州文艺》创刊号里的头条小说《捎排人家》，一开始读就感觉到了沈从文的语言韵味。每个读过沈从文的《边城》、《潇潇》等作品的人，都会深刻感受到沈从文特有的那种舒缓平静的语言魅力。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后，文学作品的革命意义渐渐淡化，回归到文学自身属性，人们开始从文学的思想性、艺术性来重新审视中国文学，于是沈从文、张爱玲、林徽因、林语堂、梁实秋、徐志摩等作家越来越引起重视。《捎排人家》的作者吴小青应该是受到沈从文的影响，而且是学到神似的一位年轻人，真的很是难得。小说里的故事环境让我想起获第一届茅盾文学奖的作家叶蔚林的长篇小说《没有航标的河流》，也是写的放排人，展现的也是那种野性的环境。所以一篇成功的文学作品，作家对要表现的环境必须是熟悉的。

《捎排人家》描写的是放排的排头爷父子及一对母女的故事。杜三七是在密林中，救下这个襁褓中的孩子阿鹰，阿鹰的父母不知被森林里的什么猛兽残害了。因为算命的杜三七与这个养子不合，只能兄弟相称。杜三七慢慢把阿鹰抚养成人，也成了放排能手。故事的主线是排头爷杜三七决定把最后一次放排的排头爷位置交给阿鹰，这几乎是阿鹰的成人礼。而还有一条线，就是杜三七与阿莲的爱情纠葛。他们的感情源于阿莲嫁到杜家坡时候的一场误会，从而后来有了多多。多多大了，喜欢上了阿鹰。但是杜三七是准备与阿莲结婚的，那么阿鹰与多多就成了兄妹，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这个山寨里，只要是相同的姓氏，就不能结婚。最后阿莲的支持，本可以促成两个年轻人的好事，却因为阿莲的受伤，他们的爱情被按下了暂停键。

故事所展现的时间不是很明确，但是根据故事情节提供给读者的信息，可以判断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之初。因为故事里提到公社要改为乡，大队要改村，而且林业站已经不再允许砍伐树木了，这些放排人改为林业工人开始育林。这个时候的多多已经16、7岁，那么倒推一下阿莲嫁过来的时候是因为饥荒，杜三七替人家去接阿莲，那时候应该是六十年代初。八十年代，在比较偏僻的山寨里，宗族组织还依然具有影响力，所以故事里设置了一个家族辈分最高的老人十一公。而这个老人却是一个老滑头，一方面在年轻人面前装糊涂，一方面又与有权势的人勾搭一起，从中获取利益。这样阿鹰爱情的变故也就在读者的意料之中了。

故事的叙事节奏是平稳的，尽管采用了倒叙和插叙的手法，但是读来毫不费力。只是在接近结尾的时候，阿莲受伤这一变故，处理得有些过于急促，使读者感到这是故事的需要而做的技术处理。

吴小青的小说写的不错，小说是塑造人物的，在这个小说里，最成功的人物，我觉得不是阿鹰，不是杜三七，也不是多多这几个主要人物，而是阿莲形象最突出。她在作品中出现的几个场景，都是很个性化的。特别是最后处理阿鹰与多多的方式，使她个性更鲜明了。

总之，这是一篇很好的作品，继承了中国乡土文学的传统，并把内容做了进一步的延伸。尽管只是一个短篇，也让我们看到了一棵乡土文学的新苗。感觉作者应该也还年轻，还有很好的发展。这篇作品在《建州文艺》第一期发表出来，提高了杂志的文学水平。我不是评论家，只是一个普通读者，以上是《捎排人家》的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