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卜算子·拽住青春的尾巴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旧照锁明眸,笑靥印眉间。
鬓角初添几缕霜,犹忆追风夜。
策马过溪桥,放歌邀冷月。
纵是芳华逐水去,心随朝阳发。
2025年9月2b日长沙

《拽住青春的尾巴》短篇小说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王梅把最后一份报表发给领导时,办公室的挂钟指向了晚上十点。格子间的灯只剩她头顶这盏,冷白的光落在键盘上,映得她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林哥的工位在斜对面,灯也亮着——他说“项目要赶进度”,王梅知道,他是在等她。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茶水间接水,刚拧开热水器,身后传来脚步声。“梅姐,泡杯咖啡吧,提提神。”林哥递过来一包速溶咖啡,是她常喝的榛果味,“我看你打了好几个哈欠。”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又很快缩回去,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只是这次,指尖的温度比往常更烫,王梅抬头时,撞进他眼底藏不住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她熟悉的关切,还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像闷了许久的火,在眼底闪着亮。
王梅接过咖啡,热水冲下去,香气漫开,她忽然想起上周加班,林哥也是这样,默默在她桌上放了杯热咖啡,杯垫下压着张便签:“颈椎别老盯着屏幕,转转眼球。”那时她没多想,现在看着林哥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忽然觉得,这个三十七岁的男人,心里攒着的东西,比她想的要多。
“林哥,你以前……也总这么加班吗?”王梅随口问了句。林哥正在拧自己的保温杯——杯身印着褪色的“平安”二字,是多年前的旧物,他握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以前谈过一个对象,也是做这行的,总说我忙得没时间陪她,后来就分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可王梅看见他握着杯身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那时候觉得,拼事业最重要,等有了钱,什么都有了,后来才知道,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没了——所以这次,我不想再等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沉,目光直直落在王梅脸上,没了之前的躲闪。
王梅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热液溅在指尖,她却没觉得烫。十二点多,项目终于收尾。林哥收拾东西时,从包里掏出个保温袋:“我妈今天做了酱牛肉,让我带点给你尝尝,说比外卖的干净。”保温袋还带着余温,王梅塞进帆布包时,袋身的热隔着布料贴在腰侧,像揣了个小暖炉。走到楼下,夜风有点凉,带着隔壁花店飘来的玫瑰香,林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到她面前:“披上吧,别着凉。”外套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点烟草味,王梅披上时,肩膀被他的手轻轻碰了下,那力道很轻,却像电流似的,顺着胳膊窜进心里。
走到小区楼下,王梅忽然停住脚步——不远处的长椅上,一对老夫妻正并肩坐着,老爷子伸手给老太太拢了拢围巾,老太太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幅画。王梅的目光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和丈夫,上次一起散步还是三年前,他调去外地前,两人在小区走了三圈,他说“等我回来,天天陪你走”,可这“天天”,成了遥遥无期的盼头。她下意识摸了摸帆布包,保温袋里的酱牛肉还温着,那温度和老夫妻的笑混在一起,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怎么了,梅姐?”林哥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点关切。王梅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很,像藏着星星。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堵绷了很久的墙,好像塌了一块。“林哥,”她的声音有点轻,却很清晰,“今晚……你就在我这儿睡吧。”
林哥愣住了,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撞在栏杆上,发出闷响。他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泛着热意,却没了之前的犹豫,只是喉结滚了滚,问:“你确定?”王梅点点头,指尖攥着外套的衣角,指腹蹭着布料上的纹路:“我一个人住,空房间多。你也累了,别来回跑了。”说完,她转身往楼道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后背却能感觉到林哥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紧紧跟着她。
进了门,王梅随手开了客厅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漫过沙发、茶几,把空旷的屋子烘得软了些。她从玄关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是刚才上楼时,林哥顺手从楼下花店买的,花瓣还带着露水,插在玻璃花瓶里,透着点细碎的浪漫。她给林哥找了套丈夫没带走的睡衣——纯棉的,洗得发旧,领口有点松。“你先坐会儿,我去洗澡。”她把睡衣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局促,混着茶几上红枣茶的余温,还有玫瑰淡淡的香。
浴室的热水淋在身上时,王梅才慢慢缓过神。镜子里的自己,发梢湿了,贴在脸颊上,眼角的细纹被水汽蒸得模糊,腰腹的赘肉在暖光下没那么刺眼。她忽然想起上次丈夫回家,她也是这样在浴室里磨蹭很久,对着镜子反复打量,最后还是换了件高领长袖的睡衣——那晚她主动凑过去想抱他,他却侧身躲开,说“跑了一天工地,累得慌”,他的后背对着她,像一堵冷墙,连呼吸都透着疏离。
出来时,她披着条米白色的浴巾,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里,留下几道湿痕。客厅的落地灯调得更暗了,林哥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女性健美法则》摊在膝盖上,书页却没动过——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勾勾的,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之前的局促和克制全没了,眼里的火越烧越旺,连呼吸都粗了些。
王梅被他看得有点慌,刚想开口说“我去给你找吹风机”,林哥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大半个头,阴影笼下来时,王梅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着夜风的凉、玫瑰的香和他身上的热,变得格外清晰。“梅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落在她露在浴巾外的脚踝上——那里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喉结又滚了滚,“你真的好美。”
没等王梅反应过来,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他的胳膊很有力,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浴巾传过来,像要把她融化。这力道和丈夫的敷衍完全不同,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实打实的急切,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王梅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刚想抬手推他,指尖却碰到他紧绷的后背——他在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那不是冲动的鲁莽,是攒了太久的克制,终于崩了线。
下一秒,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带着胡茬的下巴蹭得她有点痒,然后,他的唇压了下来。不是小心翼翼的碰,是带着点急切的、用力的吻,从颈窝滑到耳垂,再到她的唇。王梅的心跳得飞快,耳边全是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像要撞破胸膛。她想起丈夫最后一次吻她,还是两年前视频里,隔着屏幕的敷衍一碰,哪有这样的热,这样的真。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闭上眼,睫毛颤抖着,主动抬手勾住了林哥的脖颈。她的唇微微张开,迎上他的吻,舌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全身,连指尖都麻了。林哥的吻更急切了,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两人在昏暗的客厅里,顺着沙发的边缘慢慢倒下去。她的后背碰到柔软的沙发垫,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腰上,没有过分的试探,只是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梅姐,”吻到她流泪时,林哥忽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只印着“平安”的保温杯,指尖在她的脸颊上停顿了半秒,喉结滚了滚,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把手里的事做好,就不算辜负。”他的语气里藏着点懊恼,又有点庆幸,“现在才知道,有些人,要攥在手里才不算辜负。”
王梅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得很快,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格外真切。“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是我……太久没被人这样放在心上了。”她想起丈夫寄来的抗衰面霜,想起那些没拆封的孤独夜晚,忽然觉得,那些年的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这拥抱熨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那样躺在沙发上,没再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落地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暖黄的画,花瓶里的玫瑰在暗处,悄悄舒展着花瓣。
第二天早上,王梅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身边的沙发空着,被子却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件干净的衬衫——是林哥的,带着点他身上的味道。她坐起身,打开阳台窗,夜风里的玫瑰香变成了晨光里的清甜,飘进客厅。她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走过去时,看见林哥系着她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小米粥,滋滋地冒着热气。他的头发有点乱,眼角还带着点疲惫,却笑得很开心。
“醒了?”他回头看见她,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我看你桌上的胃药,猜你胃不好,就煮了小米粥。”他转身去拿碗,刚拿起一个,王梅已经伸手递过了筷子,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都愣了一下,又很快笑了。林哥低头盛粥时,王梅自然地走过去,帮他把额前乱了的头发捋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谢谢。”林哥的声音有点低,粥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王梅没说话,只是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踏实。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丈夫发来的信息:“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祝你以后好好的。”她看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无意识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还是上周他说“项目忙,回不去”,往上翻,是去年她发的“家里的灯坏了”,他回“找物业修”。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不是难过,也不是怨怼,更像对“一段认真过的日子”的告别,然后才按下发送键,回了句“你也保重”,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她走到阳台,打开储物箱,把《女性健美法则》和那盒没拆封的抗衰面霜放了进去,盖盖子时,忽然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转身时,林哥端着两碗粥走过来,笑着说:“粥快凉了,尝尝我煮的怎么样。”
王梅走过去,接过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的暖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很。她看着林哥,又看了眼客厅里的玫瑰,忽然觉得,这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不是二十岁的皮肤,是不管多大年纪,都有敢爱、敢被爱的勇气,是有人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是清晨厨房里递筷子的默契,是帮你捋头发的温柔,是花瓶里悄悄开放的玫瑰,是这样滚烫又踏实的生活。
她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攥着青春的尾巴不放了——因为她找到了比青春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被人爱着的、热气腾腾的日子。
2025年9月26日长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