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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误读了孩子
文/王国琦
一九七八年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年份。这个年份里发生的宏大历史事件,对于一个年龄仅有十二三岁孩子来说,也许没能引起多么大的内心波澜,但从那年开始在他上学读书的课程表里,多了一门被统称为外语的课程。这令他感到新鲜而又好奇。
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就是我。
当时的我从未走出过自幼生活的小乡村,上学读书自然就在家乡村办永胜小学。

那年暑假后的我,从小学四年级升到小学五年级。五年级是我的毕业年级,再坚持一个学年,读过小学五年级,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被称作大林子中学的乡村重点中学或进入大林子中心校和主力村小学的带帽普通初中读书。
恰恰就在升级为五年级小学生时,令我感到无比新鲜有趣的是,九月一日开学第一天,新任我们班班主任的徐老师(称为老徐老师更合适)在班级课表里加了一门被称作外语的英语课,从此外语学科进了我们的课堂。我们的外语课是英语,因此我只知道外语就是英语,甚至认为英语就是外语,哪里知道还有俄、日、德、法等等外面的语言呢!
教我们英语课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姓徐的小伙子,我们自然叫他徐老师,小徐老师是老徐老师的侄子,小徐老师应该属于帅哥系列,细高挑个头,白白净净面皮,粗浓眉毛,大眼睛,直挺鼻梁,微有点尖下颌。小徐老师大概是那一年参加工作当起了老师,而且做了我们的英语老师。

那年月,在乡村,英语是一个新事物,新到几乎没什么人懂得哪怕一点点英语。所幸,大林子乡的学生有福气,那里真就有那么一个“活宝贝”级别的能人。据说,那人姓魏,不但懂英语,可能还懂得其他多个国家的语言。这“宝贝”能人尚处在“改造”阶段。可“是金子总会发光。”在有关部门安排下,魏老师广收门徒,全乡好多年轻老师拜在他的门下,做了他的免费学生。众学生从认读英语字母开始学起,“现学现卖”,上一天晚上去魏老师的“英语扫盲班”,学得三个字母的发音,第二天回到学校的课堂上,教我们朗读那三个字母。如此推进,也算把我们带入到英语王国。
我们的小徐老师就是在魏老师的英语速成班里学来后做了我们英语老师的。
依我确定的文题,叙述至此,上没有切入主题呢,但如上叙述确非常必要。
小徐老师领着我们学习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同时,还教我们一些英文单词,“顾得猫宁”“好啊呦”“剃齿”……小徐老师泛读、领读、指导我们读,还常常领着我们把英文单词拆开为一个个英文字母,再让我们把这些字母组合起来凑成单词。字母学完了,单词也学会了一些,自然开始认读英文句子。就在学习英文句子时,意外确因意外而发生。

一节英语课上,小徐老师教我们英文句子的书写格式要求,其中讲到英文句子开头第一个字母必须大写。“大写?”我的小脑袋瓜子开始“风暴”了,“真的要大写?”“为啥之前小徐老师在黑板上写过那么多英文,第一个字母却没有大写呢?”这一连串的问题,想想也就是了,可我偏偏没有。
“老师,我想问问。”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小徐老师正讲在兴头上,我忽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老师,你说英文句子第一个字母必须大写,为啥以前你在黑板上写过那么多,都没大写第一个字母呢?”我直勾勾地看着小徐老师,小徐老师则直愣愣地看着我。就这样我俩对视了不到一分钟,意外之外超乎了所有的意外。小徐老师发怒了。
“你出去,上外边呆着去。”要知道,小小的乡村学校,小小的十二三岁孩子,面对着老师的发怒,我哪里还敢再去坚持自己的问题。当小徐老师从黑板前向我走来时,我乖乖地从座位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教室门口。

当年的小徐老师为啥发怒,当时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做教育当了老师尤其与那么多学生“打交道”后,我似乎懂了那么一点点,如果说可能的原因,大概是我的问题难到了对英语尚未达到“一知半解”的小徐老师,而使他自觉“难堪”恼羞成怒了吧。
那时我读书的村小学教室是泥土房,朝北开门,为遮蔽冬天的风雪,门外搭建一小间屋子,我们称这间小屋子为门楼。被撵出教室的我却也害怕室外的寒冷,自然停站在门楼里。好在教室的门板封闭不够严实,可透过那么几个小孔或缝隙,观察教室里的动向,还能清晰听到小徐老师讲课的声音。于是,好学的我把一张脸靠近门板,透过门板小孔认认真真地听起课来。这里并非要显摆我多么的好学。
就在我认认真真扒着门缝“听课”的时候,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意外地发生了,班主任老徐老师来查课了。前文述过,我们的英语小徐老师与班主任老徐老师大有渊源,前者是后者的侄子。班主任老徐老师常好在小徐老师上课时来班级门口查看上课情况,可能是出于小徐老师刚入职不久的缘故,当然也可能是二位徐老师的亲缘所至吧(可能是我多想了)。从身后发现我扒着门缝向教室里张望的老徐老师不由分说地举起手,一个巴掌重重地扇过来。一下子我被打得蒙头转向。
好了,叙述至此,再无故事。
只是我想在此为自己“申辩”一下,问小徐老师那个关于“第一个字母大写的问题”,我真的是不懂啊,不懂才问;扒着门缝望向教室,我真的怕落下这节课的学习啊!
至于讲述被小徐老师撵出教室和被老徐老师打了一耳光子这事,对我来说已毫无意义。
如果说有意义的话,想对仍在从事教育工作的我或我们说上一句,“莫要误读了孩子。”
还要补上一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学生,请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作者简介】王国琦,教育工作者,文学爱好者,松原市作家协会会员,多篇散文随笔或发表在地域文学期刊上,或在新媒体上推出。

教育现场的刺痛与反思
——解码《莫要误读了孩子》中的权力错位与师者觉醒
作者:富有
王国琦的《莫要误读了孩子》以个人成长故事为切入点,把1978年乡村英语课堂的特殊场景和师生冲突的瞬间记录下来,在看似平常的回忆里,揭开了教育现场的深层矛盾。文章用朴实的语言回忆了少年求学时的困惑和委屈,实际上是在指出教育领域普遍存在的权力失衡、老师认知有局限以及情感失控等问题,在历史背景和现实思考的交织中,触动了当代教育工作者的职业良知。
一、历史背景下的教育困境:特殊年代的知识传递难题
文章开头把个人的求学经历放在1978年这个大的历史背景中。这个年份是改革开放的重要转折点,但在乡村教育领域,却呈现出一种荒诞的知识传递状况。英语作为一门新学科进入乡村课堂,可教师群体普遍缺乏专业知识储备。小徐老师通过“现学现卖”的速成方式上岗,乡村的英语教育几乎变成了字母和单词的机械重复。这种知识传递链条的断裂,本质上是城乡教育资源不均衡在特定历史时期的集中体现。魏老师作为全乡英语教育的“活宝”,他“改造”的身份和教学使命之间的矛盾,更反映出那个时代对知识传播者的扭曲和限制。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下,学生对知识的纯粹渴望和教师专业能力不足之间形成了尖锐的矛盾,为后来的师生冲突埋下了隐患。

二、课堂冲突中的权力问题:被误解的求知欲
少年对英文句子首字母要大写这一规则的疑问,本应是教育中最宝贵的思辨火花,可在课堂的权力结构中,却变成了对教师权威的挑战。小徐老师从“直愣愣地看着”到“发怒”的情绪变化,暴露了教师群体在知识焦虑下的脆弱权威。当专业能力不足以支撑教学时,就借助权力压制来消除自己的尴尬。这种把学术问题道德化的处理方式,不仅阻断了知识探索的可能,还在少年心里埋下了对教育者的信任危机。
老徐老师的耳光则把教育权力的暴力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班主任查课时“不由分说”地动手惩戒,暴露了传统教育中根深蒂固的权威思想:教师作为绝对权威,天然就有支配学生身体和精神的权力。被赶到门楼的少年,在寒风中透过门板缝隙求知的身影,和教室里权威的肆意行为形成了残酷的对比,深刻地揭示了教育现场中权力和知识关系的错位。
三、记忆故事的现实意义:对教育反思的永恒命题
文章结尾的两个呼吁——“莫要误读了孩子”和“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把个人的创伤上升为对教育本质的追问。当年的少年如今成为了教育工作者,这种身份的转变给文本带来了特殊的反思力量:曾经被误解的人变成了反思者,亲身经历的教育暴力转化为职业上的警醒。作者没有停留在对某个具体事件的控诉上,而是把笔触延伸到更广阔的教育领域,提醒所有教育工作者要警惕“误读”的普遍性。无论是误解学生的求知欲,还是情绪化地处理教育冲突,本质上都是背离了教育的初心。
在当代教育环境中,文章的警示意义更加明显。当技术的发展让知识获取变得容易,教师的角色正从知识权威转变为成长引导者,但传统教育中的权力惯性依然存在。如何在尊重学生主体性的前提下,建立平等对话的教育关系?如何把提升专业能力和培养情感素养结合起来,避免用权威压制来代替教育引导?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藏在作者对自己经历的坦诚讲述中。

四、叙事手法的情感力量:个人记忆的社会价值
文章采用白描的叙事手法,通过“顾得猫宁”“好啊呦”等带有时代印记的英语音译词,以及对教室泥土房和门楼的环境描写,把读者带回到四十多年前的乡村课堂。作者刻意克制情感的表达,只是用“蒙头转向”简单描述被打耳光的伤害,却在冷静的叙述中积累了震撼人心的力量。这种把个人创伤转化为社会议题的写作方法,让文章超越了个人回忆录的范畴,成为了一面反映教育问题的镜子。
王国琦的这篇文章,既是对特殊历史时期乡村教育困境的珍贵记录,也是对当代教育生态的深刻警示。当教育现场的权力错位、教师认知局限等问题仍然存在时,“莫要误读了孩子”的呼声,应该成为每个教育工作者的职业警钟。只有以谦逊的态度对待知识,用共情的方式理解学生,以理性的克制行使权力,才能真正构建一个充满人文关怀的教育环境,让每个求知的灵魂都能得到尊重和滋养。

【作者简介】富有(付有),笔名富十月。男,汉族,吉林前郭人。1958年出生。系吉林省松原市作家协会会员、松原市电影电视艺术家协会理事、中国当代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世界华人艺术家联合会会员。
处女作《走在田野上》,发表在《1993中国诗坛》上。这篇作品曾多次获奖,2005年,被中国文化传媒出版社和华夏学术杂志社编入《中国学术大百科全书》学术卷,并荣获“中国当代优秀学术成果奖”。
2005年8月,荣获“世界华人文化研究中心”授予“国际优秀创新学术成果”金奖。
1994年,诗作《爱情三部曲》《恋痕》等连续发表在《大陆爱情诗百家》上。同年,被中国诗书画研究院授予“百家爱情诗人”荣誉称号,并获得文学报刊编辑资格证书。
1998年10月,被吸收为中国当代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2002年10月,荣获国际华文文学荣誉作家诗人卡:(编号:0207)。同时,被世界华人艺术家联合会授予“世界华人杰出艺术家”荣誉称号。
2006年7月荣获首届“中国文艺杰出成就奖——文学艺术金奖”,并被授予“中国文艺终身成就艺术家”荣誉称号。由中国诗人报编辑出版的个人诗集《心灵的颤音》,被2007年中国作家创作成果报告组委会评为金奖,并提名为“构建和谐社会中华民族知名作家的称号。
2007年3月《温总理印象记》在报纸和网络上公开发表,并荣获国务院新闻办特殊嘉奖,同时赢得了新华社高度好评。2019年荣获中国文化建设委员会授予《国家文化建设贡献人物》奖等。个人传略已被《中华名人大典》、《世界名人录》等八十余部中外大型辞书收录。主要公开发表的作品有诗歌、小说、散文、故事、文艺评论等。部分作品被选入多种权威性选本发行于海内外。

【老丫文苑 :创始人】陈艳丽,女,汉族,吉林松原人。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华夏诗词文学社:社长主编》江南诗词协会会员。作品有诗词、散文、小说《老丫》。经常发布在《华夏诗词文学社》《江南诗絮》《都市头条》《北方都市文化》《松原日报》《松花江》《温馨微语》《艺苑百花》《大江诗社》《巴马文化社》《中国爱情诗刊》《花花上酸菜》等报刊与微信公众平台。(图片均来自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立即删除。183044397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