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磬艺术申遗文稿（七）南粤博物馆寻根探秘

       一罗培永

粤地钟灵，五岭蟠幽以蕴秀；珠江毓秀，三江汇海而藏珍。南粤博物馆者，聚千年之瑰宝，纳百代之文明。其庋藏石磬，乃先秦之遗珍，岭南之重器也。余慕其古雅，探其渊源，感其沧桑，遂作此文，以抒胸臆。

石磬者，以石为质，以乐为魂。观其形也，长条形若玉箸，扁薄质如冰纨。色呈青黛，凝山川之灵气；纹刻云雷，蕴先民之巧思。边缘琢磨，无斧凿之痕；表面莹润，有岁月之泽。非金非玉，而具金玉之辉；非铜非铁，而含铜铁之韵。昔者先民，采石于苍岑之麓，选料于碧涧之滨。叩之有声，辨清浊之质；琢之成器，定宫商之律。或悬于宗庙，伴祭祀之庄严；或列于殿堂，佐宴乐之雍容。当是时也，钟鼓和鸣，磬声泠泠，振幽壑而通神明，荡尘俗而启性灵。

追溯其源，当在先秦之世。彼时中原礼乐隆盛，钟鼎玉磬，遍于邦国。岭南虽处遐荒，隔五岭之险，阻三江之遥，然文明交融，未尝稍歇。中原之礼器，随迁徙之民而入粤；岭南之巧匠，仿其形制而创新。此石磬者，非徒效中原之式，实融本土之精。其材取于粤地之青石，质坚而音清；其纹刻于岭南之云纹，形简而意远。不似中原编磬之繁复，而有岭南山水之清幽；不若北方石磬之厚重，而含南越风情之灵动。是故，此磬者，乃中原礼乐与岭南文化交融之见证，乃先民智慧与自然造化结合之结晶也。

考其用途，盖有三焉。其一曰祭祀之用。昔南越先民，敬天事鬼，崇祖祀神。每至春秋大祭，陈设礼器，演奏雅乐。石磬高悬，与钟鼓、琴瑟相和。磬声响起，清越悠扬，上通于天，下达于地，以告神明，以祈丰年。其二曰宴乐之用。当王公贵族宴饮宾客，或庆功颂德，或酬酢往来，必设乐舞。磬声泠泠，伴歌舞之翩跹；琴瑟幽幽，和酒酣之笑语。其三曰朝会之用。昔南越国治，朝堂之上，君臣议事，亦设乐以明礼。磬声铿锵，示威仪之肃肃；钟鼓喤喤，显礼制之煌煌。此三者，皆石磬之功用，亦南粤礼乐之盛况也。

南粤博物馆之展陈，石磬独居一隅，而气象万千。左列青铜之鼎，显邦国之雄威；右陈陶瓦之器，见民生之淳朴。前有玉器之玲珑，后有骨器之精巧。而石磬居中，若谦谦君子，不事张扬，却自有风华。驻足其前，闭目遐思，仿佛闻磬声之泠泠，穿越千年之岁月，回荡于南越之故都。见先民之衣冠，或峨冠博带，祭祀于宗庙；或短褐布衣，劳作于田间。见南越之宫殿，雕梁画栋，气势恢宏；见岭南之村落，竹楼茅舍，错落有致。此石磬者，非仅一物，实乃时光之钥匙，开启千年之记忆；乃文明之载体，承载南粤之精神。

南粤文化，源远流长，兼容并蓄，务实创新。石磬之演变，亦折射此精神。先秦之时，学中原之礼乐，而不泥古；融本土之特色，而不排外。后世之世，岭南文化薪火相传，或受中原之影响，或纳海外之文明，皆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自成一派。如石磬之音，虽历千年，而清越如初；如南粤之魂，虽经百劫，而坚韧如故。

今之世人，观石磬于博物馆，或叹其古雅，或赞其精巧，然鲜知其背后之故事，其承载之文明。余以为，石磬者，非仅文物，乃南粤之根，乃民族之魂也。探石磬之渊源，即寻南粤之根脉；赏石磬之雅韵，即品民族之精神。愿世人皆能珍视此宝，传承此脉，使南粤文明，如石磬之音，永传不朽；使民族精神，如粤地之山，永峙不摇。

时维岁次，节近中秋，余游南粤博物馆，观石磬而有感，遂作此篇，凡二千言，以记其事，以抒其情。愿此文能传石磬之神韵，扬南粤之文明。有诗记曰:

粤博深藏太古珍

青石裁成磬自匀

云纹浅刻融蛮韵

清响遥传溯先秦

曾伴宗庙酬神祀

亦随钟鼓佐宴宾

千年石上遗音在

犹证南疆礼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