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清领书》又称为《太平经》撰于2世纪前期。相传神人帛和传授经书二卷给北海人于吉,于吉扩写成《太平经》,共170卷。但据内容看,《太平经》并非出于一时一人之手。
书中“真人”和“天师”互相问答,汇集《太平经》的人,应是真人或其传人,把天师所授的道书连同问答记录编集成书。
该经以“太平”为名,旨在宣扬“太平世界”,所谓:“太者,大也,乃言其积大行如天,凡事大也,无复大于天者也。平者,乃言其治太平均,凡事悉理,无复奸私也。”因其书“皆缥白素、朱介、青首、朱目”,故称《太平清领书》。又因汉代方士于吉(或作“干吉”)曾撰此书,故《后汉书》种称其为“于吉神书”。
《太平经》内容博大,涉及天地、阴阳、五行、十支、灾异、神仙等。《太平经》重新构筑了早期道教的“天人合一”思想,以阴阳五行学说勾勒了一个理想社会图景,提出了一套“无为而无不为”统治术;提出了修道教徒的修身养性术;提出了财产共有、自食其力的善恶报应观念,指出只有人们信修正道,方可断除灾异而得道成仙;也反映了平均主义、平等理想的朴素民本思想。
《太平经》的基本内容,根据《后汉书·襄楷传》中所载:“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不、有兴国文嗣灾害术。”《神仙传》中说是:“专论阴阳、否泰、灾眚之事,有天道,有地道,有人道,云治国者用之,可以长生,此其旨也。”
《太平经》的经义,大致可分为四个方面:一是构筑了早期道教的神学思想及体系,提出了神仙不死、身中神、求长生等观念,其实质的“天人合一”。其神学体系为最高神名曰:太平金阙帝晨后圣帝君号太平真正太一妙气皇天上清金阙后圣九玄帝君,亦称大太平君(实即老子)。下有“一师四辅”,(太师彭君,上相方诸宫青童君,上保太丹宫南极元君,上傅白山宫太素真君和上宰西城宫总真王君)。其余公卿有司仙真圣品大夫官等361人,从属3万6千人,部领36万,人民则十百千万亿倍等等;二是为帝王治太平提出了一套统治术,以阴阳五行学说为理论基础,以“无为而无不为”的黄老学说为治国方针。其治理目标为“人人平等”,反映了平均主义和平等理想的朴素民本思想;三是关于教徒的修养方法,其中主要的是守一之道,认为守一既久,可使形化为神。并提出了辟谷、食气、服药、养性、返神、房中、针灸、占卜、堪舆、禁忌等诸般方术。四是浓重的“劝善”思想,提出了“承负”的善恶观,认为先人犯有过失,积累日多,由后辈子孙负其过,前人为“承”,后人为“负”。如果为善,则前人积福,后人受荫。这也道教关于“一家三代”的祸福根源观,但是,与佛教的“三世因果”并不相同。指出人们只有信修正道,方可断除灾异而得道成仙。
《太平经》中认为:“夫天地人本同一元气。”是说天、地、人是同根而一气贯通的。在一气贯通的天地间,阴阳二气交和而成中和之气,乃生人,人为万物之长,最为贵。如果人能够处天地间而自正,天下万物都能够随之而正;人如果失职,不光自己被伤且不能长寿,万物乃至天地也会随着人的不正而遭殃,“邪气大作”。这是道教的“天人合一”观。
在“天人合一观的基础上,《太平经》反映出的核心思想为“医世”,医世的对象是整个天下。
《太平经》“太平”为题,追求天、地、人的时空动态和谐之美,具体而言之就是“太平之气”。在医学的思维方式之下,《太平经》将天下不得太平之气的状态称之为“病”,这种天地人之“病”又具体表现人之病与天地之病两种。依“医世”思想病理观来看,天地病与人病的关系其实是同一种病。人病和天地病均是天地之气的不调所致,人的病气会影响天地,天地不调和的病气也会影响人;人病得治则天地病就会得治,天地无病则人亦不会生病。
不守道德、违背忠孝仁义,人就会病:“得善应善,善自相称举,得恶应恶,恶自相从。皆有根本,上下周遍。”天下无病的状态就是天地、阴阳、日月、星辰、万物、人民都能够“各居其所”、交互而不互扰。《太平经》中把这种天下能够安平无病、阴阳相得、天地人和谐交互的中和“无病”的状态称为“天地中和之心”“天心地意”“天地意”“天地人和悦”。
认为医世不能随随便便地治标,医治天下需要治本。治本在于要合天心、理和气、安民意。若要做到不失天心,就要做到对天地日月天下苍生事事洞察、处处随顺。人法天象地,遵循道德仁义而行事,天下就会太平;反之,就会承负灾祸,远离安泰。认为天下失治的责任,不可归咎为一人,甚至先人的善恶之行对后世之人都有影响;同样,天下得治的功劳也不是君王一人的,而是人人有责。天下人的心意,才是“医世”的根本。
《太平经》中医世的医疗路径从根本上说是以身为本,通过理身而达到治世的目的。得天心安民意,就要求在社会生活中的每个人都能够各安其分,各司其职,正心诚意。如果君、臣、民、父、子、弟子,社会中的每个人都扮好自己的角色,能够治身调心,以身为本,以内正外,整个社会的风气就会焕然一新,善气愈发浓厚,恶气自然消除,天下之气得以调治,太平盛世自然会实现。忽视了“吾身“的修养,就等于放弃了天下的治理。
治身之道,根据修练者的资质和禀赋,可以发挥治病、长寿及成仙三个不层次的功效。治身为治国之本,精研治身之道,能除尽天地万物的灾厄,其次再修治国之道,除去灾祸而致太平。这种“身国并治”的观念,符合汉代当时的典型思维。
帝王当行道德, 弃刑祸, 理政应法天地、顺自然, 而不可失道而失天心。它还提出要有“贤臣” 的辅助。在有了明君和贤臣之后, 还应以民为本。要想国家得到良好的治理, 君、臣、民三者都必须做好自身分内之事。 君要行道, 成为明君;臣要贤良, 成为贤臣;而民则要视天下为己任,服从治理,对君臣和国家负责。当这三者达成和谐一致时, 则国家昌明、社会稳定、天下太平。
医世思想与东汉时期道教发展状态有关。当时因有疫病流行,社会上出现了一批以“符作造书”、“符水咒说以疗病”、“教病人叩头思过”等方法感召民众的巫觋方士,他们组成教团,并开始制定经典文献,以作为信仰者的规矩。
《太平经》谴责的恶行,包括不孝顺、侵害好人、诬告他人、劫掠财物、不敬老人、不敬鬼神、厚葬、随意动土建筑。有学者认为承负说受佛教因果观念影响,也有学者认为承负说建立在民间信仰之上,并非外来观念。《太平经》或受佛教影响,认为天道仁慈好生,但反对佛教的行乞,批评僧人舍弃父母,不娶妻而绝后。男女交合意义重大,可以使天地传承不绝,使宇宙永恒,是圣人治理国家的要事。
《太平经》是中国第一部道教经典,东汉时地位崇高,是汉末太平道信奉的经书,官府起初批评《太平经》“妖妄不经”,后来汉灵帝却赞同此经。在六朝和唐代,《太平经》成为道教重要经典之一。
大部分专家学者认为,《太平经》思想其实并无新意,亦无创新之处,都是固有观念,但却能整合各种道教思想与神仙方术,开创一套更有系统的神仙理论,为太平道奉为主要典籍。太平道治病,教人跪拜认罪“首过”,以符水和咒语治病,都本于《太平经》。经中许多观念亦为后世道教所承继;经文发展了“存思”与“守一”的冥想法,使道教的冥想法更有系统;经中指出犯错神仙会被贬下凡,则成为后世谪仙传说的源头。
《太平经》的流传,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前一阶段,是在张角领导黄巾起义的太平道兴起之前,这部书一向秘密流传。在历史上可考的传经人有甘忠可、夏贺良、帛和、于吉、宫崇等人,其中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于吉,他是受经和演经的重要人物。自从黄巾起义失败之后,此书应当在民间还有流传,因为《抱朴子·览篇》中曾有著录。后一阶段,即《太平经》的再度出现,是在南北朝时期,从此《太平经》再传于世,而且在道教中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