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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使团宁波“争贡”

作者：李铁 

   明朝嘉靖年间，由于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宁波成为日本朝贡使团靠岸登陆的唯一地点。

出于海防需要，明王朝只允许海外某些特定国家来朝贡，这种朝贡实际是贸易的一种方式，在当时被称为“勘合贸易”。

具体地说，就是明王朝以宗主国自居，凡对建立勘合贸易的海外各国的商业来船，均以进贡财物的形式申报朝廷，然后再由朝廷根据货值给予“赏赐”。由于回赠品的价值通常大大超过贡物的价值，因此各国都积极向明王朝进贡，日本也是如此。

进行朝贡贸易的国家商船只有拿出“勘合”，并经过验校无误后，才允许进行贸易，反之则加以拒绝。“勘合贸易”这种贸易政策厚往薄来，根本就是一种单向的贸易。

勘合贸易带来了极大的好处和丰厚的利润，使日本朝臣各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日趋激化。

在日本，当时日中之间的勘合贸易为两大豪族势力把持，一个是大内氏，一个是细川氏，为了获得明朝勘合，两个派别互相争执，多次纠纷。

正德八年（1513年），日本入明朝贡使细川氏回国时，明朝政府曾颁发给正德新勘合。但这批新勘合并没有送到当时执政的幕府，而是在回国途中，遭到大内氏袭击，他们劫走了全部货物和新勘合。

嘉靖二年（1523年），日本大内氏3艘贸易船，携带新勘合赴宁波。但正德新勘合没有送到京都，日本政府只好把过期作废的旧勘合交给细川氏。

两个家族都到宁波去朝贡了，但由于线路原因，细川贡船比大内贡船晚了一些抵达宁波。本来按明朝政府规定，“番船货至，市舶司阅货及宴坐，并以先后为序。”也就是要讲先来后到。但细川氏一方向宁波市舶司负责的太监赖恩等人行贿。赖恩见钱眼开，竟优先安排细川氏贡船进港“验发”。

不仅如此，市舶司还安排细川氏贡船在宁波江厦一带装卸货物，住在东寿寺，随船而来的商人都住在天宁寺。而先抵达宁波的大内贡船大多数人被安排在附近的境清寺内居住条件差一点。这样安排有厚此薄彼之嫌。

继而，在官府专门宴请日本两路使节的欢迎会上，市舶司又将的细川氏的座次安排在上席，将大内氏贡使和商人都安排侧席，冷落在一旁。于是，怒火中烧的大内氏带头大哥宗设当场发作，欢迎宴会演变成武士斗殴场。

外使入贡本来是不许带武器的，但受了贿赂的市舶司太监和府吏，竟主动偷偷将刀枪送与细川氏带头大哥瑞佐一行。宗设在得知瑞佐已经装备了武器以后，率领手下打开市舶司的库房，取出使团按规定封存在里面的武器，杀进细川使团居住地和泊船处，将其贡品和货物纵火焚毁，还劫掠了市舶司仓库。他带领300多人，在宁波如入无人之境。

抓到细川氏带头大哥瑞佐后，宗设决定将他斩首，同时，24名随同瑞佐前来宁波的日本商人也被斩首了。他还挟持了宁波最高军政长官回到日本。细川氏2号人物宋素卿是中国通，懂得人情世故和明朝官场潜规则，他在明军的保护下，逃往慈溪，然后又跑到绍兴县城躲避。

宗设闻讯，带领100多人的武装部队，一路追杀到绍兴城下，向绍兴知府索要宋素卿。绍兴知府没办法，下令将城门紧闭，坚决不出去应战。由于绍兴城高池深，无法攻克，宗设愤怒折回宁波，一路烧杀抢掠，在被杀的人中，不仅有普通百姓，也有掌兵的武官。此次事件无疑造成了一场波及面很广的大混乱，损失非常严重。

自绍兴返回的宗设，见宁波已经有所防备，就虏夺了3艘民船，将货物财宝装满船只后，逃入大海。明朝政府命令大军堵截，但未能成功。然而，这帮人在逃往日本途中，其中一条船被暴风吹到朝鲜，朝鲜方面知道他们是在中国暴乱的日本人，就派兵将船上30多人击杀，2人被俘。后来，朝鲜将所俘的两名日本人押送至北京。经过两年的调查，最后，细川氏2号人物宋素卿被罚没货资，关入浙江按察司监狱并病死在狱中。而宁波市舶司的太监赖恩，虽然负有主要责任，但明朝廷不仅没有给予他任何处分，反而升了官，“握有海外贸易和海防的双重管理权”。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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