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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发生番商亦思巴奚兵变

 作者：李铁 

唐朝时广州的中东商人遭到黄巢农民军大屠杀以后，逐渐北上，转移到他们认为更为安全的泉州。元代，由于色目人受到蒙古政权重视，于是，泉州城内色目人更是大量聚集。形成了不少大规模的番人聚居区，这些专门由外国人聚居的地区被称为“番坊”或“番人巷”。

泉州的外国侨民主要来自中东阿拉伯地区，由于长期经营海外贸易，他们很有钱，多是巨商大贾，有的还有高官厚禄，势力最大。

元朝末年，由于局势动荡，各地民众起兵造反的事件非常频繁，福建各地同样也是起义频发。当时，侨居在泉州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为维持自己的势力，组织了“义兵”，也就是亦思巴奚军。亦思巴奚一词来源于波斯语，意思是民兵、骑兵，与正规部队有所区别。这支军队主要目的开始是镇压农民起义，但后来越做越大，逐步控制了地方政权。

当时，波斯人拥有大量的富商，是泉州城内人口较多、势力较强的一个族群。因此，泉州亦思巴奚军首领也是波斯人，叫赛甫丁和阿迷里丁。随着势力的增强，亦思巴奚军已已经无法继续忍受传统观念的束缚，企图独立，在当地建立实行伊斯兰教法的“亦思法杭国”。

在农民起义不断暴发之际，亦思巴奚军也趁乱起兵反元。他们一路北上，占领了福州。

波斯人是伊斯兰教什叶派，他们北上之后，泉州城防变得空虚。而来自阿拉伯的蒲寿庚家族是逊尼派，他们与什叶派本来就有十分激烈的矛盾冲突。趁泉州城防空虚，蒲寿庚的孙婿那兀纳发动兵变，袭击并杀死了还留在泉州的阿迷里丁，大肆搜捕阿迷里丁的党羽亲信，把泉州城内的亦思巴奚军控制在自己手里。

有了军队，那兀纳成了泉州的实际统治者。他在实施伊斯兰教法的同时，极力排斥其他信仰。他兴建了极为华丽的清真寺，把泉州所有非蒙古人的官员全部驱逐，还把许多不信仰逊尼派教义的民众杀死。他还从民间遴选了大批女子作为妻妾，把搜到的财物存放在清真寺中。

由于那兀纳拒绝服从元朝中央政府的命令，元朝政府决定把与正与红巾军作战的陈友定精锐部队，从福建西部调往甫田，用武力对其实施镇压。莆田有很多亦思巴奚军士兵驻防，但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迅速击溃了亦思巴奚军。在莆田的战斗中，亦思巴奚军被打死了好几千人，只有4个骑兵跑回了泉州。在莆田战胜了亦思巴奚军后，陈友定立即调拨水陆两路军队，由北面向泉州发动进攻。泉州城墙高大，那兀纳则凭险据守，抵抗元朝军队。但亦思巴奚军大多训练不足，又受到民众的强烈反对，他们也不是正规军，终究打不过训练有素的元军。那兀纳最终兵败被擒，元朝政府军又重新控制了泉州城。

这次兵变是中东穆斯林发动的，造成的损害非常之大，死了很多人。陈友定的部队进入泉州后，决定进行报复，对中东的色目人进行了3天的大屠杀。士兵们不仅把从中东来的番商全部杀死，有的汉人因为长着高鼻梁或卷发，有点像色目人，也被误认为是中东色目人遭到杀害。

蒲寿庚家族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之一，因而遭到的报复也最多。他的祖坟被掘开，士兵对其主要族人一一进行鞭尸，把手指、脚趾、鼻子什么的都砍掉，然后把尸体都扔到猪圈。那些活着的家族成员，也有很多在受了酷刑之后，被士兵杀死。据清朝史料记载：“是役也，凡西域人尽歼之，胡发高鼻有误杀者，闭门行诛三日。”“凡蒲尸皆裸体，面西方……悉令具五刑而诛之，弃其哉于猪槽中。”祖坟被掘，尸体被施加五刑，然后丢弃于猪槽，说明当地汉族群众对于蒲寿庚家族的憎恨无以复加，也说明两种意识形态尖锐对立。

据载，这场兵乱持续9年之久，波及了泉州、福州、兴化、甫田等地，造成数万平民的死亡，外商也纷纷回国，他们死的死、跑的跑，不敢再来泉州贸易，许多著名的清真寺也毁于战火。宋、元时代，泉州港是全国最大的海港，海外交通贸易非常繁荣，亦思巴奚战乱后，盛极一时的泉州港从此一跃不振，遭到近乎毁灭的打击，后来变成私商活动和华侨出国的地方性港口，开始走向没落。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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