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诗界鱼目混杂你要理解
作者:那寒
我从成都订制的四根五米二的钢梁
前天打电话给成都钢结构公司老板朋友
今早钢梁带瓦一次性就到位
谢谢同仁兄弟们
同仁有钢结构朋友、有广告公司兄弟姐妹、有石材界的广西战友和福建贵人们
恩情比山重、情谊比海深
只有我诗界的众多作家和名人
不知我在为一座破庙呕心沥血
就拿成都钢结构公司老总分文没收到(预付款)情况下,凭一个电话一个位置图
就把二万多的货物发到凤仪寺的山凹处
所以今晨搬运的民工领头说四人分别两头抬
上山路一华里二千元一根
我点都不为难,太好解决了。我给二蛮说
他们只负责搬运水泥河沙石子辅料琉璃瓦
那四根钢梁我来搞定。吃完午饭
我偷偷喝了半壶包谷酒(众人不知)简直是花和尚鲁智深要倒拨杨柳
上衣紧缠腰间、坐垫搭肩、一根木杵陪我“嘿着嘿着”声音
活生生的四趟便把600x300的钢梁扛进寺中
说没流汗是假的,说心痛钱不要命也不全对
想嘛
又没哪个慈善机构资助、又没哪级政府拔款
盛世的阳光里全要靠本身硬
吃完晚饭送走民工后我才看手机
却没有一个成都方向的朋友催问欠款
只有诗界乱哄哄。有敬重的几个老师问
上刊不?不出书不?出于礼貌
我问:交钱多不?多了,就不。随后又
补充道:现在诗界有点混乱,望你理解
夜晚的此刻我正摸着肩上的血青钢痕
自言自语道:寺多了言,士多了心
2025年9月12日。
于烟火筋骨里,照见诗界本真——评那寒《现在诗界鱼目混杂你要理解》
这首诗以日记体的直白笔触,将“建庙的肉身劳作”与“诗界的精神虚浮”并置,在粗粝的生活肌理中撕开一道审视的口子。没有晦涩的意象堆叠,没有刻意的抒情矫饰,诗人以近乎“记账式”的坦诚,让每一个具象的细节都成为刺穿“混乱诗界”的针,也让“士多了心”的喟叹,有了沉甸甸的生命分量。
一、肉身的“硬”:诗的底色是烟火里的行动力
诗的前半段,是充满“重量感”的生活现场:五米二的钢梁、山凹里的凤仪寺、民工口中“二千元一根”的搬运费、半壶壮胆的包谷酒,还有“嘿着嘿着”扛完四趟钢梁后肩上的“血青钢痕”。这些细节带着汗水的咸涩与筋骨的酸痛,构成了诗人“本身硬”的具象注脚——没有资助、没有拨款,唯有肉身与现实的直接对抗。
“花和尚鲁智深要倒拨杨柳”的自比,不是狂傲,而是一种朴素的生命张力。当诗人把上衣紧缠腰间、以木杵为伴,将600x300的钢梁扛进寺中时,他对抗的不仅是山路的崎岖与货物的沉重,更是“盛世阳光里”无人问津的孤独。这种“不为难钱,只难为自己”的选择,让“建庙”这件事脱离了宗教或慈善的符号意义,成为一种“用行动说话”的生命哲学——比起诗界的空泛问询,扛钢梁的每一步,都是更扎实的“自我完成”。
二、诗界的“空”:虚浮的问询照见价值错位
诗的转折处,是手机屏幕里的“两个世界”:成都的朋友“无一人催问欠款”,这份基于信任的沉默,是世俗情谊最温暖的注脚;而诗界的声音却显得格格不入——“上刊不?不出书不?”的追问,最终落脚于“交钱多不?”的现实考量。
诗人的礼貌反问,藏着不动声色的讽刺。当诗的传播异化为“交钱上刊”的交易,当“作家名人”对他人“为破庙呕心沥血”的真实生命状态视而不见,只执着于刊物与书籍的“虚名”时,“诗界混乱”便不再是一句抱怨,而是对精神场域异化的精准概括。那些“敬重的老师”的问询,与民工领头的实在、钢结构老板的信任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悬浮的“精神生意”,后者是落地的“人情温度”,一虚一实间,诗界的价值错位被照得通透。
三、“寺多了言,士多了心”:一声喟叹里的清醒
结尾“寺多了言,士多了心”八字,是全诗的“文眼”,也是诗人的生命顿悟。“寺”本是清净之地,若“言”多则失其本真;“士”当有澄澈之心,若“心”多(杂念、功利心)则失其风骨。这既是对“凤仪寺”所代表的纯粹信仰的守护,也是对“诗界之士”偏离初心的慨叹。
诗人摸着肩上的血痕自言自语,这一动作充满画面感——肉身的疼痛是真实的,而诗界的喧嚣是虚妄的。他以“扛钢梁”的筋骨,对抗着“士多了心”的浮躁;以“建庙”的执念,守护着一份不被世俗裹挟的纯粹。此时,“诗”已不再是纸上的文字,而是扛在肩上的钢梁、流在额头的汗水、藏在心里的情义——真正的诗性,从不在“上刊出书”的虚名里,而在脚踏实地的生命践行中。
整首诗如一把钝刀,没有锋利的切割,却以“真实”为刃,慢慢划开诗界的浮华表象,露出生活本真的肌理。那寒以自己的生命体验作证:当诗人们在文字里追逐虚光时,有人正用筋骨丈量山路,用行动诠释“本身硬”的意义。而这份“硬”,恰恰是混乱诗界最稀缺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