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白之处,自有生活
作者:孙培棠
水满到杯沿,再添一滴就会溢出;月圆到极致,接着便是渐缺。天地万物,似乎总在鼎盛时悄然转向另一面。这道理细想起来,竟与人生何其相似。
我们总是急着把日子填满。清晨被闹钟撕裂,通勤路上脚步匆忙,工作日程密密麻麻,就连休息时间也被各类娱乐、社交、学习项目切割得七零八落。仿佛留一点空白,就是浪费了生命。于是我们塞入更多任务、更多计划、更多目标——像一位过分勤勉的画师,恨不得将整张画布涂满浓墨重彩,却忘了,留白才是意境所在。
我的邻居陈姨,退休后比上班还忙。晨练、合唱团、书法班、带孙子、老友茶聚……她常说“不能闲下来”,脸上却总带着疲惫的微笑。直到去年生病住院,被迫停下所有事务。出院后她像变了个人,常在阳台藤椅上静静坐着,看云、听风、侍弄几盆花草。她说:“以前总觉得要多做点啥人生才有价值,现在明白了,什么都不做时的那个我,也挺好。”
这使我想起小时候学书法,老师总强调“计白当黑”。字的好坏不仅在于笔墨走势,更在于字与字之间的呼应、行与行之间的喘息。写字如此,生活何尝不是?那些未被填满的时光,那些“无所事事”的午后,那些突然空出来的周末,恰是阳光照进来的缝隙。
友人曾分享他的登山经历。他说登顶固然喜悦,但最难忘的却是半山腰的休息——找块平坦石头坐下,喝口水,看山岚起伏,什么都不想。那一刻,他不是征服高山的勇者,不是职场拼搏的员工,不是家庭中的任何角色,他只是他自己。“那种什么都不必做的感觉,像是给灵魂开了扇窗。”
这个时代太崇尚“填充”了。我们追求满满当当的计划表,炫耀加班到深夜的忙碌,以“没时间”作为成功的注脚。然而自然界从不过度填充:河流蜿蜒曲折,留出滩涂供养生命;森林疏密有致,让阳光雨露滋养每一株植物;天空无垠,却从不拒绝云彩的来去。
留白不是懒惰,而是智慧;不是空白,而是空间。就像中国画中的烟云朦胧,音乐中的休止符,诗歌中的言外之意——真正打动人心的,往往是那些未曾说尽的部分。
我开始尝试给生活留白。周末上午不安排任何事情,任凭时间自然流淌;工作中每个小时起身片刻,看窗外树叶如何被风吹动;晚上睡前放下手机,静坐十分钟,感受呼吸的起伏。最初很不习惯,总有种“应该做点什么”的焦虑。但渐渐地,我开始在这些空白里,触摸到生活真实的质地。
在这些留白的时刻,我注意到母亲泡茶时专注的神情,发现窗外那棵老榕树的气根又垂长了几分,感受到秋风起时那一丝确切的凉意。这些细微之处,在以往的忙碌中都被忽略了。
人力终有穷尽。就像庄稼不能拔苗助长,我们也无法强行加速生命的进程。有些事需要时间沉淀,有些答案要在静止中浮现。拼命攥紧双手,反而什么也留不住;舒展手掌,却能拥抱更多。
如今我依然努力生活,但不再试图填满每一个瞬间。我学会在日程表中故意留出空白,学会说“我不确定”,学会在某些事情上放手。奇妙的是,当我不再执着于控制一切,生活反而给了我更多惊喜——偶然遇到的风景,不期而遇的友人,突如其来的灵感,都在那些留白处悄然生长。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这是天地的节奏,又何尝不是生活的智慧?做好当下该做的,然后放松一点,随意一点,留一些空白给微风,给阳光,给不经意间的美好。毕竟,生命最美的韵律,不在于永远高涨,而在于有起有落、有实有虚、有墨色淋漓也有留白无声——就像一首完整的诗,一篇完整的人生。
作者 简介孙培棠(曾用名:大海滩、许旭),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休干部。《世界文学》签约作家。文学爱好者。在乡镇担任通讯员时期,先后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中国青年报》《新华日报》《徐州日报》《铜山报》及省、市、县电台发表稿件500余篇。退休后重拾文学创作,已出版:
文集《人生交响曲》(30万字)
散文集《百花飘香》(25万字)
长篇小说《乡村风情》(27万字)
主要获奖作品:
报告文学《大美徐州》(一部家乡文化的壮丽史诗)荣获2024当代作家年度文学奖一等奖。
散文《放歌磨盘山》获“翰墨流芳杯”全国文学原创大赛三等奖。
《愿做党需要的那颗螺丝钉》在“喜迎二十大,初心不改”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文学作品在中共徐州市机关工委“见证精彩、时代印记——喜迎二十大”文学、摄影征文中荣获优秀奖。
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永胜杯”参赛征稿链接
https://m.booea.com/news/show_4175596.html&
“盛世阅兵•礼赞强国”(2025)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https://m.booea.com/news/show_425573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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