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北京


文/刘玉枝

脚踩着你曾经深爱的这片热土
冒着冬日淡淡的晨雾
脑海里想着你曾经所有的欢乐与苦楚
我一个人匆匆来到北京
寻遍了东、西、北总布
逐个核对这里每一户的门牌号
看过了每一个角落与门户
还问询过这里的花草与树木
却找不到你当年的住处
我站在陌生的街口踌躇
心里有太多的凄苦与无助
我久闻你的才情与大度
几经辗转来到东城总布
再现代化的交通工具
却也追赶不上你已远去的脚步
我仰天长叹
无处诉说自己心中的愁苦
不知道这时的空气里
是否还有你离开时的温度

望着街道上那几棵高大的玉兰树
据说是你当年亲手栽下并百般呵护
它光秃秃的枝叉正在空中轻舞
多么像你当年勇敢地登上高处
聚精会神绘制着古建筑的图谱
你一个瘦弱的女子
却不知劳苦
竟寻遍大江南北的古代建筑
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纸质档案和数据库
为新中国的建筑学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你虽是名门闺秀
却从未叫过一句累与苦
也未曾放慢过探索的脚步
你听
你工作的步履还是那么急促
你看
你的生活还是那样简朴
可是在人间最美的四月天
竟也没人能把你留住

你是否还记得
胡同旁的那些老槐树
你和思成曾多少次手牵手在树荫下谈心散步
又有多少多人徒生羡慕与嫉妒
就连这些树在烈日下、下雨天都对你们特别地眷顾
心甘情愿地为你们遮阳避雨
提供大自然最好的庇护
有人说
正因为你绝世的容貌
北京的春天总是来得静悄悄的
你也只是嫣然一笑
笑得就连北京萧瑟的冬天也变得不那么冷酷
如今
当年的那几棵老槐树
略显忧愁与孤独
它们日夜都盼着你和思成回来
回来后又能在茂密的树荫下轻歌曼舞
街坊邻居也还等着你们
等着拜读你新的诗集和建筑方面的巨著

你饱读诗书
更懂人间疾苦
你心存大义
你以柔弱的身躯
顶着一切讥语与世俗
面对一些人对古建筑的破坏与亵渎
你横眉冷对那些当权派
红颜嗔怒
你对北京城古建筑的保护
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与关注
你敢爱敢恨
真令我羡慕与佩服
为了追寻你
此时我却停不下沉重的脚步

北京的朝阳呀
照进古色古香的总布
它曾照着你在窗前认真晨读
北京的夕阳呀
它真的好幸福
可以天天陪着你
还有思成一起散步
一起吟诗作赋
就连这些上了年纪的老槐树
也陪你品尝过柴、米、油、盐、茶、酱、醋
我好生嫉妒
它们都目睹过你美丽的容颜
亲耳听过你柔美的声音和轻快的脚步
只怨我出现的太晚
没有在应该的时间出现
不然我也会将你迷恋
加入到新中国最早的追星族
只恨我晚生几十年
只能在诗句里感受你当年的气质与温度



此时
阳光洒进昔日的总布
照在我宽大的额头和疲惫的面部
暖暖的
不知道
这是不是曾经照过你的那温柔的一束
我行走在你走过的街巷
它古老又幽长
一排排青砖灰瓦和“人”字型山脊墙
开着紫花的梅豆还在疯长
这应该是当年的模样
在这古老的街巷
哪一处停留过你美丽的目光
我寻找着你当年的足迹
还有你的青春与梦想
呼吸着你曾经呼出的空气
其中弥漫着诗一样的清香
忽然间
我似乎听到你轻盈的脚步
一个熟悉的声音
仿佛又从某一个四合院里传出
那是你正在吟诵的某个音符
我屏住呼吸
停下了脚步
就连那一排苍老的槐树
都在静静聆听着你对人生的感悟


2024.11.23于北京

作者简介：
    刘玉枝，1974年10月出生，河南省鄢陵县人。青海公安文联会员，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多次在军队、地方报刊发表并获奖。2019年9月入选青海省公安机关文学专业人才库。现就职于西宁市公安局。
编审：张建超    校对：董俊青 
编辑：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