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后潜伏记
(节录自徐佩珩回忆录《逝水留痕》)
文/徐佩珩 图/龙莆尧 编辑/谦坤
(四十四)
1944年年尾,我们发现日寇突然下令珠江村一带的农民砍伐所有的果树草木,接着又以廉价招雇民工,替他们爆山石,碎石,铲草,填泥……看来,敌人是想在这里开辟一块广阔平坦之地,我们想方设法了解他们的目的及工作进行的情况,原来敌人是想在这里建一个军用飞机场。这情况非常重要,我想,我们一定要对它进行破坏,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于是,我们立即把这消息以及这一带的方位、地理环境等资料报告总台,不久,我方飞机两次飞临那里实施轰炸,那些负责工程的汉奸及工头也常遭到游击队袭击,敌人的机场终于没有建起来。
1945年元旦,总台告诉我们,今年是总反攻年,胜利在望,希望我们加倍努力,迎接最后胜利。
在对胜利的期待中,我们也深感黎明前的黑暗。这时,米珠薪桂,生活在沦陷区里的老百姓,生活的确很苦。石门市鸡项明杂货店对面,有一个妇女专去买米回来卖,一日三市。我见这米价总是上升,许多人是挣一餐钱买一餐米,买米时也只能用小纸袋来盛。石门市虽是小小地方,但畸形发展,买番摊,推牌九,这里赌档不少,做庄家的坐在一张高高的拱手交椅上,背后的墙壁上写着:“大杀三方”四个大字,明知十赌九不胜,但愚蠢的人偏要去赌,他们不管家中无米下镬,也不管妻儿的呼喊啼哭。赌档之外,最多的要算鸦片烟馆,烟馆的店门前挂着一块门帘,写着某某谈话室字样,每间谈话室里面都有几个妙龄的少女在替客人“打荷”,也有在按摩推拿,这些人其实是变相的妓女。不过,她们的身世都十分可怜,有几个后来为生活所逼,嫁给了本地的恶棍。附近有一个农民叫耀溪,他游手好闲,嗜赌又吃鸦片,妻子常劝他都不改,家中内外的大事,苦事,田间工作等,都由妻子一人承担,几个孩子年纪又小。有一天,妻子忙碌了一个早晨,刚要出门去田工作,由于喂猪的饲潲太热,于是她吩咐还在懒睡的耀溪,叫他起床后即喂猪,口中不免罗嗦了几句。耀溪大概昨夜输了钱,恼羞成怒,一骨碌起床,挥拳便打,提脚便踢,妻子连骂带哭,两人于是争吵起来,耀溪这时绝灭了人性,拿起一把尖刀,向妻子的下阴处连捅了三刀,直到妻子倒在血泊中方才停手。这一只野狼,杀妻后竟没有受到任何制裁,只是草草把妻子埋葬了事。妻子娘家的人来理论,但有谁出来主持公道?只是要求他再买棺木盛殓而已。沦陷区里就是如此无法无天,这样一些恶人,是无人敢惹的。(未完待续 欢迎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