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说说“打王”周自珍。黎阳村以王姓为主,众姓混居。“打王”是周敦颐后裔。周敦颐的那篇《爱莲说》数百年来一直在中国历史文化的长廊里生发幽香,令许多有识之士赞叹不已。或许,周敦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裔中竟然会在江西东乡黎阳村出了一个“打王”。据说,“打王”周自珍是在金溪县蒲塘一个“打师”(名叫徐天阳)那儿学的功夫。“打王”学出师后,功夫是相当了得,精通法术,听得风到,真有神通。最神奇的是,他只要在任何一个屠夫那儿买上半斤猪肉当“引子”,带到任何一个人家里去切肉、煮肉,念动咒语,那猪肉就会越切越多,越切越有,怎么吃都吃不完,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那猪肉究竟来自何方。民间说此功夫为“传阵”(谐音)。等你嫌肉太多,不需要了,“打王”念动咒语,这源源不断的猪肉输送立即宣告结束。下次再买肉,再念咒,奇迹依然会再次发生。其实,读过一些古书的人都知道,这种功夫在佛家五眼六神通中,是属于法眼层次的搬运功能。笔者之一少年时代在东乡县瑶圩公社文溪大队中小学读书,亲耳听到同学说过隔壁的南源村也有会“传阵”的异人。很多大人都领教过其特异的能力。可惜,笔者与那位“异人”相差20多岁,没有当面领教过。这位“异人”与“打王”是否同一个祖师爷呢?“打王”如此厉害,那些“小混混”流氓之类,自然对之敬畏得要命。
“打王”爱管闲事。那年头,黎圩街上常有耍把戏的人抛珠子。你这边一抛起来,“打王”站在那边就能接到。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因此,那些耍把戏的人就会自动送礼到“打王”周自珍家里。自动送礼了,自然万事大吉。如果不送礼,就可能会出些麻烦。“打王”因为功夫高,而且有打药,治疗跌打损伤效果特灵,自然隔着窗户吹喇叭——名声在外。某地有两个“地头蛇”闹矛盾、抢地盘,“打王”前去劝解。他先是用功夫征服了“地头蛇”,然后对他们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要再争吵了!一个管东乡,一个管金溪。如果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两个“地头蛇”深知“打王”厉害,只得恭敬从命,从此平和相处。
“打王”因为受人污陷,被打官司,为此苦恼,一气之下遁入空门当了和尚。那时,九江到南昌的公路已经修好。九江佬坐车去南昌经常耍赖皮不给钱。客车司机听说东乡黎阳有个“打王”,就专程前来邀请“打王”去九江显显身手。“打王”去了九江。那天,客车边上有30多个人拥挤着要上车。“打王”只用双手一扒,两边的人就像斧头劈柴一样纷纷倒地。速度之快,竟然让这30多个拥挤者根本反应不过来。然后,“打王”站在车门口,让他们一个个依顺序上车。这一招,“打王”在九江名声大振。从此,“打王”坐镇九江,专门惩罚坐车不给钱的赖皮。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九江去南昌的运输秩序实现了根本好转。惹得湖北的人也来请“打王”主持公道。
都说“树大招风”,谁知强中更有强中手。安徽凤阳有个女侠客神通更高。她能看到你,你却看不到她。在九江某地有段山路非常坚硬,几百斤重的黄牛、水牛走在这段路上都留不下脚迹。然而,这个女侠客在这段山路上行走,走一脚就留下一个脚印。“打王”周自珍见此情景,自知不如她,就躲起来。可女侠客还是不放过“打王”。“打王”只好从九江回到家乡黎阳。女侠客竟然一路追到了黎阳。“打王”实在无奈,决定装死。他秘密交待家人发讣告、设灵堂、点蜡烛、摆花圈,在厅堂棺材里装满了砖瓦,钉上钉子密封棺材。谁知道女侠客来到“打王”家里依然不放过他。但见女侠客用手从棺材盖上慢慢扶摸过去。顿时,棺材里面传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抚摸过棺材之后,女侠客二话不说,飘然离去。女侠客走后,“打王”家里人打开棺材,见里面的砖瓦全都破碎了!也不知道女侠客从哪儿来的奇异神力,太不可思议了!“打王”从此谦虚低调,收敛锋芒,最终在黎阳老家因病仙逝,享年70多岁。
(三)
冬日暖阳照射在身上让人特别舒心。离开王氏宗祠,我们在黎阳村委会书记黄新开的引领下,实地察看村中的古迹。
村子中央的“泰井甘泉”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泰井甘泉”旁边立有1米多高的石碑。石碑上阴刻“泰井甘泉”4个大字,厚重有力。村民都说:这4个字是村里留下来写得最好的字。石碑的叧一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捐款、捐物功德芳名。由于岁月的风霜雨雪侵蚀,字迹显得非常模糊,要完全认清已经很难很难。
泰井甘泉的由来,是谁主张修建?是谁为之取名?为何修建?有何困难?如何克服?总计有多少人捐款捐物?这一系列的疑问,如果不抓紧时间弄清楚,恐怕会成为永远的难解之谜了!我们在现场看到和听到的是:泰井甘泉的水特别清澈。新中国成立后的人民公社时期,尤其是“双抢”季节,这儿的泉水被人一挑就是一担、两担,送往热火朝天的的“双抢”现场,让村民清凉解渴,干劲倍增。这儿的井边、井沿、井口、井壁一律由麻石块砌就。据说,就连井底也是由麻石板铺垫而成。许是因此,确保了泰井甘泉成为当之无愧的甘泉。我们觉得,修建甘泉策划人很懂得五行生克制化,吻合了“金生水”的真谛。该井有6米多深,至今还有人饮用。泰井甘泉的四周都有人居住。上百年了,还能保存得这么好,既有老祖宗阴德庇佑,也可见黎阳村父老乡亲的素质是相当可以了!
漫步黎阳村,我们幸会千年古樟、百年池塘,幸会船形屋、濂溪第,看到了社公庙、造酒房、红军标语。还在村子西边一栋古屋的南边墙上发现一个有神有韵有情趣的“福”字。此字约1米见方,白底黑字。“福”字的左边象一个狗头,右边则像鸭子、象仙鹤、像箩筐里立着一个娃娃。那该是“福娃”吧?欣赏此字,不得不敬佩千年古村黎阳确有高人神人。一个有神有韵有情趣的“福”字,令我们穿越时空,领悟阴阳,明白了阴阳互根,做人做事,如果能把握阴阳,以中为度,那才是真正有福哦,而且福慧才能生生不息……
最令我们无比感慨的是:在黎阳村现任党支部书记黄新开老屋门口,对面不足6米有栋旧房,面积大约130平方米,已经完全倒塌。只留下一个砖石结构的大门框。门框上枯枝草叶,盘根错节。那些颇有年头的藤蔓,遮盖着沧桑故事,掩蔽了往昔荣耀。黄新开书记告诉我们,他小时候天天上学、放学,进出家门都要路过这栋房子。他对这栋房子太熟悉不过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栋房子大门门楣上,并排阳刻着9个美术字:东乡县荆公乡乡公所。这9个字金黄色为底,字为黑色,白色的细线描在9个字的外围,字的立体感很强,很是好看。
听黄书记这么一说,我们立马来了兴趣。明年(2021年)就是11世纪改革家王安石诞辰1000周年。熟知宋朝历史的人都知道,王安石拜相后,即向宋神宗上万言书,针对科举、军事、农业、税制等提出一系列改革措施,这些措施对国家的发展的贡献很大,深得宋神宗认可,被宋神宗封为“荆国公”,故后人称其为王荆公。时间推移到荆公诞辰九百余年后的当代,黎阳村党支部书记黄新开今年52岁,早在40年前,他读小学时,天天路过“东乡县荆公乡乡公所”。我们由此推断:新中国成立前后,荆公乡业已存在。那时中国尚未改革开放,此前王安石因推行变法触动不少古代官僚的根本利益,在历史上一直是尚存争议的人物。甚至某些著名学者都咒骂王安石是“千古第一小人”。明哲保身者对王荆公惟恐避之不及。咒骂“王安死”“王安屎”者难以计数。然而,作为王安石家族后人集聚地的黎圩镇(原荆公乡)却自始至终以王安石为荣,整个东乡人民也自始至终以王安石为荣,以他名字命名的“东乡县荆公乡乡公所”就是无声的证明也!
站在我身边的东乡区作协秘书长王民主女士说:“这个门楼真应该好好保护。这是黎圩镇王氏宗亲与荆公有着血肉相连的铁证。试想在世人对王荆公口诛笔伐,或者都想与他相忘于江湖的时代背景下,只有东乡的黎圩镇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拥抱他,以他为荣,为他正名,这是何等的信心和勇气呢?就像一个母亲养了个倔强却受人诟病的孩子,世人都嫌弃这个孩子,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但作为父母家人怎可与别人为伍?怎能不敞开胸怀拥抱他,为他辩解和正名呢?”
虽然东乡多部县志都曾记载黎圩镇曾名荆公乡、延寿乡。但那只是书本上记载,作为当代人的我们均未见证过事实。而黄新开书记是荆公乡活生生的一个亲身见证人。他家老屋就在荆公乡乡公所对面不到6米之处!有人说王安石是临川的,没有错;说是东乡的,也没有错。说得干脆些,就是过去的临川,如今的东乡,但亘古不变的是:王安石就是咱们抚州的大才子,誉满世界的抚州名人!
我们的观点立即得到同行良师益友的赞同。听说这儿就是当年的“东乡县荆公乡乡公所”,区作协党支部书记姜新星(他也是黎阳村长大的)立即招呼我们6位同仁与黄新开书记站在这已经破败的“东乡县荆公乡乡公所”门口合影,留下了永恒的开心记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晚风和畅,感慨良多。回东乡区城的路上,有首小诗跳入我的脑海,以此为本文做结。诗曰:
黎阳访古古当阳,
乡音曲曲情意长。
纯真质朴今犹在,
三省清莲教化强。
黎阳访古古当阳,
千年历史韵味长。
三王传说谁知晓?
泰井甘泉百姓尝。
黎阳访古古当阳,
观音阁里故事长。
白云峰顶住贤圣,
王氏宗祠正德扬!
(2020年11月18日初稿;11月19日二稿;此文写作得到姜新星、王盛高、王民主支持;采风时间:1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