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
——诗词里的无奈
文/罗兆熊
在中华诗词的浩瀚星空中,“无奈”宛如一片低垂的云翳,常常潜藏在那些动人的篇章之中。
李商隐在《乐游原》中写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夕阳西下,余晖绚烂,本应是世间至美的景致,可诗人却在这美好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黑暗。黄昏如人生迟暮,无论曾如何辉煌,终难抵时光奔流。这无奈,是对美好易逝的痛惜,更流露出对时间无情的无力感。
刘希夷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以花开花落的恒常,对比人生的变迁。花岁岁相似,人却年年不同。青春不再,容颜老去,诗中流露出来的无奈,是对生命规律的深刻认知。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张若虚的“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人世世代更迭如浪涌,唯江畔明月恒久相望。个体在时光长河中,不过是瞬息过客,这份苍茫的无奈,便隐在江月的清晖里。人生终是留不住花开,挡不住月缺。
诗词的无奈,常织于时光的经纬。李煜泣血长歌:“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是亡国之君对繁华凋零的哀鸣;他将人生喻为“一江春水向东流”,奔涌不回;即便旷达如苏东坡,也低回于“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感慨“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道尽人生无常、世事难握的怅惘。
无奈之情,常常在离别的长夜里悄然滋长。苏轼仰望明月,写下“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以宇宙的宏阔映衬人间的缺憾;柳永设想“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将千种风情、万般相思,化作无人可诉的寂寥。而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则如一声轻喟,将个体的微愁融进天地运行的法则——既承认宿命的必然,又在其中寻得一丝通透的释然。他的词,没有李煜的沉痛,亦无柳永的悱恻,却多了一份从容的静观。花落是必然,燕归是偶然,人立于此间,既是变迁的见证者,亦是生命的了悟者。
诗词中的无奈,当然不只有哀怨的底色。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人对永恒的渴望,对美好的眷恋。它是花落的叹息,是夕阳的余晖,是独行者的脚印。 它不声张,不激烈,却以最温柔的方式叩击人心。
当我们与千年前的诗人共情时,或许会明白:无奈并非终点,而是对生命更深的理解与拥抱。正如落红化泥,终将滋养下一季的花开。无奈,是人与时光对话时必然的怅惘,却也因这份怅惘,我们学会了在流逝中捕捉永恒——如晏殊笔下的燕子,年年归来,岁岁如诗。
读兆熊兄《无可奈何花落去一一诗词里的无奈》有感
文/陈少鹏
命压人头不奈何,
吾生多难感蹉跎。
古人今人若流水,
一样悲欢逐逝波。
(集白居易、董必武、李白、毛泽东诗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