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
楹联/李含辛
上联
青衫白马曾许韶华逐梦,红烛罗帐误将风月作盟约,最难忘浅笑回眸,恰似梨花照水,今生错付相思债。
下联
紫金盏深独饮风霜论心,白发青灯终把流年刻皱纹,难再待围炉夜话,空余残烛映窗,半世辜负温柔乡。
附录
李含辛《情劫》楹联赏析:
一场风月半生痴
一、意象建构:从绮丽到苍凉的时空跨越
上联以“青衫白马”开篇,瞬间将读者拽入少年飞扬的梦境,红罗帐中的风月盟约却如琉璃易碎,“梨花照水”的惊艳定格,恰成“错付相思”的谶语。下联“紫金盏”映照独酌的孤高,至白发刻纹的残酷,最终在残烛映窗的寂寥中,完成从炽热到冷冽的意象坍塌。两组意象群形成生命燃烧到灰烬的完整隐喻链。
二、情感张力:理想主义与存在困境的撕扯
“韶华逐梦”与“风霜论心”构成尖锐对立:前者是向情而生的英勇,后者是勘破虚妄的清醒。联中三次痛切自省——“误将”“难再待”“辜负”,揭示情劫本质是理想主义向现实妥协的悲剧。这种张力在“围炉夜话”的温馨回忆与“残烛映窗”的当下荒诞间达到巅峰,将人类永恒的“求不得”之苦凝练于尺幅之间。
三、技法解码:古典语境的现代性表达
通感修辞:“浅笑回眸”化视觉为触觉,“风霜论心”转触觉为心智活动,打通感官界限。
时空蒙太奇:上联“红烛罗帐”与下联“白发青灯”形成平行剪辑,二十年风雨压缩于对仗两行。
留白艺术:“半世辜负”的精确计算,反而唤起读者对“温柔乡”具体内容的想象性填充,空处皆成妙笔。
四、文化共鸣:集体记忆中的情劫叙事
此联暗含古典戏曲“才子佳人”故事的倒叙结构——上联是戏台上的繁华登场,下联是戏幕后的苍凉独白。当“最强音”落在“债”与“乡”的钤印时,完成对传统文化中因果轮回、情孽观念的现代表达,使古老母题获得刺痛当代心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