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诺
文/吴青华
我的宠物狗绣球离开我有八个月之久，很想念它却没有办法接回它。它刚满月就接回来养，小小的它对我充满依赖和信任。它是朋友家的大狗生下的最小的那只，不怎么受待见，其他狗狗都被认养只有它小小的。我看到后从朋友家接回来，它的母亲也在被朋友送人。我成为它唯一依靠。绣球白绒毛软软糯糯，小眼睛滴溜溜的充满了心眼子。它的出现让疫情期间被封控的日子充满了乐趣。
对绣球的爱就像是对孩子，它的出现填补我的空虚寂寞，我给了它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刚接回来只有七八两重，床头柜下的空隙就是它的小窝，每天敲字的时候它在我腿上睡觉或者在电脑旁安静的趴着，小小的它成为我最大的精神安慰。
每每喝到微醺时抱着它在房间里翩翩起舞，它惊恐的用小爪子紧紧的搂住我的胳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的脸。我就嘲笑它胆小，然后故意把它举高高转圈圈，等我疯好放它下来就马上躲回小窝里大半天不敢出来。第二天，我要是再喝酒时它还会蹲在我脚边等着，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会低头告诉它我要跳舞了，它就举起爪子让我抱。后来，它慢慢地变大变胖，从一斤多到七八斤，我抱着它感觉吃力就一个人跳，它就在我脚边跳来跳去配合我。
有时候伤心难过的时候，它也能感应到，默默的趴在我脚边，要是我伸手它就钻到我怀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伸出爪子扒拉我，想要给我安慰，要是哭的狠了它还会舔我的脸，想要把眼泪舔干净。有绣球的陪伴我很快就能调整情绪，要是因为读者恶评让我情绪不稳定，从绣球那得到安慰后，我立马就能满血复活去跟黑粉对抗，我写书又不是取悦黑粉，该怼就怼该骂就骂，可不能让绣球觉得我是怂货。曾经我一个人四部手机二十个小号和一群黑粉对战一周最终赢了，抱着绣球开心的跳上跳下，以前我最怕和黑粉对抗，有些脑残的读者真的是看到你写什么都会喷，就像上辈子是个淋浴喷头一样敬业。我可不惯着他们，绣球就是我作战的后援力量，抱着它我就像有千军万马一样神勇。
我原以为我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事实证明我还是自私。因为客观原因我开始丢弃绣球。第一次是夏天，它抓了外甥的手，当时我就很生气，抱着它上车送到几十里外的大坝上，大坝下面有村庄，我希望有好心人收养它，放它下车的时候，它还开心的以为我又要和它玩比赛的游戏。我直接加速离开，它在后面大叫着飞起狂追，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它跑成一道残影，眼睛里有焦急和恐慌，我转头不看镜子加速离开，转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它没有追上来。
第一晚上没有合眼，不知道它能不能找到人收养，会不会饿肚子，被这样抛弃会不会生气。凌晨下雨了，我立刻起床骑车去找它，在大坝转了几圈没有看到它，我只能往好处想它遇到好心人带走了，以它凶悍的脾气肯定不会被欺负的。
第三天早晨，我送女儿去学校在学校门口遇到了狼狈不堪的绣球，它有气无力的走着，身上洁白的毛打结还粘了很多苍耳，我红着眼喊了一句绣球，它没有反应，还在机械的往前走，它距离我还有十米的距离，我又喊了一声绣球，它缓慢抬头，然后瞳孔慢慢聚焦，突然它就大叫着飞奔扑到我的怀里，我坐在电动车上，它跳到踏板上才跃起扑进怀里，我没有看清它的动作因为太快了，我抱着它，感觉到它瘦了很多，看它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三天它过的很辛苦。
带它回家洗澡剪毛喂它吃东西，看着它拼命喝水我后悔极了，这么小的狗狗不懂事可以教育它，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抛弃它？它就像白纸一样，需要它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需要引导的。
不知道这几天绣球经历了什么，家里来任何客人它都会拼命叫，关在笼子里也拼命抓挠笼子，那铁笼子都被抓变形了，带它出去散步也会对遇到的每一个生物狂吠。
以前就算我忘记给它准备食物，它会乖乖等待，现在只要它饿了就会过来咬我的鞋或者裤脚，不然就把吃饭的狗盆用爪子扒拉的发出声音，让我知道它现在已经不满了。
吃东西也开始挑食，狗粮只能三天吃一顿，其他的要么吃骨头，要么是荤菜拌饭，要是连续两顿狗粮就直接当我面把狗粮从盆里撒出来，撒满一客厅然后昂着头盯着我，那眼神就是在挑战我的底线，意思是我要么打死它要么就给它换。
越是纵容越是骄纵，绣球脾气越来越古怪，动不动就生气，生气就喜欢掀翻它喝水的碗，那些水在地上流淌漫延，它端坐一边静静的看着我，我站在一边恨恨的瞪着它，许久才无奈拿拖把把水清理干净，一边絮絮叨叨和它说道理一边给它重新装一碗水。它就那样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我觉得它大概有了自己的思想已经到了叛逆期，那就好好引导它。
去年十一月份我遇到了难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绣球怎么办，我吸取教训，把关于它的所有东西都带着打算给别人收养，它在笼子里拼命叫，爪子奋力扒拉笼子的门，我从它眼里看到恐慌和绝望，它大概知道这次我真的不要它了。
我带它到热闹的街边，亲眼看到有人把它和笼子里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才放心的回来。夜里想它还会难以入眠，明知道它不会饿着，不会再受苦，可就是挂念着一直不肯放下它，自我折磨着熬着夜。
一周后，门开的时候我听到熟悉的铃铛声，抬头就看到它飞扑到床边不停的摇尾巴，我以为做梦揉揉眼睛，就看到它的爪子在扒拉我的被子，我抱起它，发现它毛发干净顺滑身上香香的，这几天它有好好的被对待，带它回来的先生说他在学校门口遇到绣球在徘徊，它看到家里熟悉的车子直接跳到车子就不再下去。
我看着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傻狗我都不要它了还回来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重新买了狗粮和窝，我的旧棉衣给它做了小被子垫在身下，过年的时候带它回老家没有带回来，把它送给条件还不错的亲戚家，前几天过去看了它，有自己独立的狗房子，能遮风避雨，吃喝不愁，抱了一下它比以前重了一些，它看着我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尾巴，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亲密感，看到我不再抱它落寞的回到窝边偷偷的看着我，吃饭的时候我会偷偷的伸头看它一眼，它就在那趴着眼睛看着我没有任何情绪，临走的时候我看看它，它看看我我们谁都没有出声，我明白它大概是对我彻底失去了期望，我背叛了诺言丢弃了它，它也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不再对我有任何的奢求。
回来的路上，我表现的云清风淡心里难受又不知道说给谁听，养的时候我以为有能力承担它的一生，后来发现我保证不了，为了让它可以安稳活到自然老去，我希望它可以被有爱心的人收养，现在看到它有个安稳的住所我真的放心，我的路崎岖不平不想让它才三千多日的寿命因为我而居无定所食不果腹。
偶尔梦里我还抱着小小的它，告诉它我会养你一辈子，它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醒来看着天花板沉默许久。
作者简介：
吴青华，笔名：朱瑞清，安徽省作协会员，淮南市网络作协理事，第十三届安徽暨新疆、西藏中青年作家研修班学员。2025年安徽省青年网络作家专题学习班学员。鲁迅文学院寿县教学实践点首届作家培训班学员。签约网络小说作者，报纸副刊发表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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