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着时光看日落》(组诗)
陈家秀
时间在我的枕下
静静地躺着
一天,两天
不知不觉,又从指缝间无声地
滑落
此时,行至暮色 我
才惊觉
时光易老
问 昨日
行囊里装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是把生命走成了
几点萤火
其实,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还可以呼吸阳光
春风,将会在下一个渡口
解缆生活
《雨中,心漏江南郡》
踽踽青石巷,沙沙雨落花。
细细绵绵吻颊湿,微风拂透轻衣纱。
滴滴珍珠垂绿叶,荷苞几朵,待谁赋诗话?
醉看江南小巷,几节几里,朦胧欲天涯。
彳亍两步,云密密。低低细语,与谁话桑麻?
唯有风、雨,互 作 答。
徒有晴雨伞,却把 心 漏下!
问风,问雨,问片片行云,何处不是家?!
《是谁把聊天变成了打扰》
打开微信,
翻寻那枚如“血滴”的红色——
再也没有找到。
提示音在深海 缄默。
消息,亦隐入了荒芜的孤岛。
是谁把倾诉变成了负担?
把密语沦为了被打扰的碎屑?
你变了——在认知的岔路 ,
在阅历的峰峦 ,
在人心易辙的沟壑。
所谓的闺蜜,红颜,知交,
都被冻结成“已读”的网客。
如同勒紧咽喉的绳索,
无声地绞杀着未尽的诉说。
你的那颗——我曾经未读的心跳呢?
在手机屏幕的深处,
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号。
《我捡到过一束光,
日落时还给了夕阳》
我捡到过一束光
曾把它放进口袋里
像成熟的麦穗
轻晃
当我摊开手掌
光,便顺着我的掌纹
游走到指尖的方向
我怕它滑落,便收在影子里
暗藏
它,磨去了我的每个棱角
然后,又如利刃一样
剖开纽扣
剥光了我的衣裳
我该动身了——我知道:我藏不住它
唯有追向日落的西方
趁群山的脊背还托举着暮色
趁天边还有一丝光亮
我捡到过一束光
只是,在日落时候 又
还给了夕阳
《何处不江湖》
雨未歇,心,已跟着雨水漫成江湖。
生活、社会、职场,都是动荡的。
如同博弈生存的世界,相互惑蛊。
漩涡吞噬着漩涡,暗流推动着暗流。
在江河的深处,在反复的潮汐里,
早已吞没熟悉的刻度。
哪里还有停靠的码头?
一些人,一些事,
总是超越了认知之外。
闭上眼睛——那双收缩的瞳孔才骤然发现:
沉浮之地,哪里没有江湖?
《走进森林》
走进森林,便走近生命的长廊
绿,早已铺满道路
我 与这一道天然的屏障,共同呼吸
远离了烟火
也远离了世间数不尽的惆怅
整个世界都已是
另一种模样
风轻轻地拂过
树影在肩头挑逗式地摇晃
每一片叶子都托着夏日的温度
承载着季节过渡的盛妆
在森林的深处
我,想走进风里
截一段阳光,
给自己
——妆点旅途的荒凉
《你是我39度的风》
在一个夏季的风口
我等在那红尘的尽头
好似飘摇的叶儿
在年轮里流浪成忧郁和惶恐
我想拽住你即逝的衣襟
用我的痴情灼热你的眼瞳
读你心跳的涟漪
看你朦胧的侧影
一秒,两秒,短短三秒的对视
便窥听到你羞涩的心声
你好似39度的风
让我嗅到了花枝上那摇曳的爱情
伸手触摸着你的柔软
那刚好的温度
吻平了我慌乱的情感
如同初春的朦胧
在这初夏之夜,我爱的季节
早已漫延成 夏日的葱茏
《你,出现在句号之后》
当月光溢满的时候,你站在月光里
示意
而你的指尖,却轻轻地划开我 漫漫的长夜
风,携着你的气息
吻遍我 每一寸寂寞
宛如那轮明月
只是 却悬浮于另一重
我无法触及的
天际
“逗号”还在发烫
在言语未竟情节中继续
而你,却已在“句号”之后
成为我 难以撑控的
潮汐
《我的房间是不完整的》——记当代人的现实困境
四壁的水泥墙袒露着灰白
如同初始的骨骼
门是空敞的
风,带着阳光的碎片和黑暗的余烬
自由地进出着
家具还隐存于远方
唯一的客人是还未退场的脚手架
承载着等待完整的家
我蜷缩在唯一成型的角落
眺望整个空洞的宇宙——
那一张尚未完成的图纸
写满工作、房贷
生育成本、子女的扶养、赡养老人
等:一系列的长期的无休止的
劳作
此时,忽然感到
我的房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
不完整
心,亦缺了一角
《一墙之隔》
一边是烟和火
一边是风和月
一座墙,隔远了希望
也隔离了欢乐
“加沙”的墙啊,乌克兰的“雪”
分分秒秒的生命
却如此的脆弱
“印巴”的空难刚刚结束
“伊以”的弹孔又渗出了哀歌
远望,凝视
心中的那座墙,仍旧矗立着
它没有言语
却惊恐,心跳
如同生长着藤蔓的墓碑
在每一声枪响之后
又落入 永久的沉默
而墙的另面,却燃烧着希望——
龙的传人正搭建一座,通向世界和平的
桥
《资本捧杀下的大龄剩女》
路灯切开黄昏时
你收下了口红与玫瑰的馈赠
“公主”:这是谁的签单
蜜桃臀是通行证,铂金包是墓志铭”
哪位伸士,让你成为幸福的新宠
不是单身的贵族
也不是光棍的礼物
你脊背上那把荆棘的秤杆
称量着男人的轻重
“媒婆”的口舌,储存着保质的海鲜
你的年轮里却藏着巴黎的幻影
玫瑰碾作泥浆,谎言倔强成口红
美丽的童话如同大型剧场
入场券是——交出青春和子宫
当资本舔舐完高脚杯里的最后一滴红酒
脆弱的投资早破碎成
虚拟的星空
那时,你可能 不再妙龄
唯独“过期”和“贬值”嘶哑着曾经……
谁 还未清醒
陈家秀网名风舞尘,笔名凌霄。
他的诗歌理论体系以情感为核心,融合传统与现代视角,对诗歌的本质、创作与社会价值进行了多维度的探讨。以下是对其诗学思想的梳理与评析:
一、诗歌的本质:情学与灵魂
陈家秀反复强调“诗学即情学”,认为诗歌是情感的结晶。他将情感视为诗歌的根基与生命力:“情富则诗贵,情真则诗深,情深则诗活。”诗歌不仅是情感的宣泄,更是诗人灵魂的外化——诗人之形与诗之形“相通并存,合二为一”。这种灵魂性体现在诗歌需承载对社会、历史与人类的关切,而非停留于个人小我的浅吟低唱。他以顾城诗句为例,指出真正能流传的诗需具备超越个体的精神重量。
二、形式与创新:自由与逻辑的辩证
1. 语言的突破
主张诗歌语言需独立于日常表达,通过隐喻、通感、蒙太奇等手法打破时空秩序,实现意象的跳跃与重组。例如“39度的风”看似无理,却在情感逻辑中成立。这种“超逻辑的逻辑”要求读者以想象填补空白,赋予诗歌多义性。
2. 形式的解放
提出诗歌应挣脱传统格律的束缚,在继承古典精髓(如《诗经》《离骚》的抒情传统)的同时追求自由表达。他批判僵化遵循格律的创作是“亵渎文学”,提倡“没有规矩的选择”,认为形式应为情感服务而非桎梏。
3. 标点的艺术化
将标点视为诗歌的重要修辞工具:通过标点的非常规使用(如连用、位置变换),赋予其断句、转场、点睛等功能,甚至以“无标点”制造留白,拓展诗意空间。
三、诗歌的社会性与现实关怀
作者尖锐批评当代诗坛乱象:商业化赛事、平台流量至上、圈子互捧等现象导致诗歌失去纯粹性。他主张诗歌必须具有社会价值,反对“纯文学”的自我沉溺。真正的诗应“贴近生活,深入社会”,反映人民忧患,如现实主义诗歌般引发大众共鸣。这种观点呼应了鲁迅对文学社会功能的强调,亦与金庸“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精神相通。
四、跨艺术比较:诗与画、音乐的张力
1. 诗与画
认同“诗是无形的画,画是有形的诗”,但指出二者介质差异:画受限于客观物象,诗则直抒内心。诗中“无形的精神”是绘画难以捕捉的,而诗却能赋予画以意境。
2. 诗与音乐
诗源于歌,天然具备音乐性(节奏、押韵),但超越音乐的抽象,通过文字明确情感轮廓。音乐是“感情的流动”,而诗是“时间与空间艺术的统一”,兼具听觉美感与思想深度。
五、对诗歌未来的忧思
陈家秀对诗歌的现状充满悲观:“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道出诗歌边缘化的困境。他痛心于刊物商业化、创作浮躁化,认为这些乱象扼杀了诗歌的灵魂。这种批判直指当代文化生态中艺术与资本的矛盾,呼吁回归诗歌的纯粹性与精神性。
结语:重构诗歌的精神坐标
陈家秀的诗论既植根于中国古典诗学传统(如“诗言志”“含蓄为美”),又吸纳现代主义手法,试图在情感真实与社会关怀之间构建平衡。其理论的价值不仅在于对创作技巧的探讨,更在于对诗歌本质的叩问——在消费主义盛行的今天,诗歌如何重拾“灵魂”,成为照亮现实的精神火炬?这一追问,或许正是其诗论留给当代写作者最重要的启示。
作者简介:
陈家秀,中国当代著名诗人,笔名凌霄,网名风舞尘。世界文艺家协会终身副主席,当代诗协会员等。1993~1994年曾获首届、第二届、第三届全国东方杯诗歌大赛铜奖,首届艾青杯创作奖,桂花杯,淮河杯佳作奖,2017.9荣获首届世界文坛·杰出诗人奖,2017.11获北方现代文学终身成就奖。2018.4.荣获第二届世界文坛·终身成就奖,2020.4获首届“无量杯”十大贵冠诗人,"中华名人杯“优秀创作奖,2021年度世界杰出名人奖,2021年度优秀诗词家等数十次全国性大奖。作品被收集于《中国纯情诗朦胧诗多解辞典》 ,《中国新世纪诗人诗歌精品选》,《中国诗人作家大辞典》,《中国诗典》,《世界文艺界名人录》,《2018诗歌年鉴》《中华当代诗典》《大国传世诗文》等大型辞典,诗集中,及各网络平台。
